“你说旅行者到了纳塔,会不会跟着火神参加决斗啊?”妮露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串细碎的银铃响,“听说纳塔的战士都很勇猛,旅行者说不定又要结识好多厉害的朋友了。”
迪希雅靠在廊柱上,指尖转着她的决斗杖:“依我看,他八成在忙着帮纳塔解决麻烦,就像在沙漠里帮我们对付那些遗迹守卫一样。那家伙走到哪都闲不住。”
阿帽的脚步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侧身躲在香料桶后面,听着她们兴致勃勃地猜测旅行者的冒险,鼻腔里仿佛闻到了某种令人作呕的甜腻味——就像那些被过度吹捧的蜜饯,虚浮又无聊。
“不过是跑到其他国家,给神明当狗耍罢了。”他低声嗤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妮露和迪希雅还在说着什么,他却懒得再听,转身汇入人流,只想离这些愚蠢的议论远些,眼不见心不烦。
刚走过多莉的“奇货百货”,就被铺子里传出的夸张吆喝钉在了原地。
“走过路过别错过啊!”多莉站在柜台后,手里举着个挂着羽毛的兽骨饰品,“看看这纳塔特产的护身符!传说旅行者就是靠它在纳塔力挽狂澜,不仅救了整个部族,还把深渊的爪牙打得落花流水,连愚人众的队长都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
阿帽的眉头猛地拧起。
愚人众的队长?是那个家伙吗?不可能,那家伙是凯瑞亚的遗民,别说是旅行者,就算在愚人众里他也是最强的。
“怎么会?”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队长那么强……区区一个旅行者……”
难道那个笨蛋又变强了?在自己被纳西妲逼着听那些幼稚理论的时候,在自己对着无聊的公式发呆的时候,那个总是一脸蠢相的家伙,竟然在其他国度悄无声息地超越了曾经的对手?
多莉还在唾沫横飞地推销:“这护身符可是沾过旅行者的气息!戴在身上,保你打架有神助,冒险不迷路!只要998摩拉,就能拥有和旅行者一样的好运……”
阿帽没再听下去,脚步有些踉跄地冲出了集市。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不是因为累,而是某种混杂着烦躁与不甘的情绪在翻涌——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竟在为旅行者的“变强”而感到一丝慌乱。
他鬼使神差地走向冒险者公会,推开木门时,风铃的响声让他浑身一僵。
公会的长桌旁,围坐着一圈人,而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他上午救下的那一家三口。男人正唾沫横飞地比划着,手臂抡得像风车:“你们是没看见啊!那旅行者从天而降,风一吹就到了我们跟前,几道光刃甩出去,丘丘人就化成灰了!那叫一个帅气!”
女人在一旁笑着补充:“何止帅气,还特别沉稳,救了我们连名字都不肯说,转身就飞走了,跟传说里一模一样!”
最让阿帽血压飙升的是那个小女孩,她攥着那颗他送还的杏仁糖纸,奶声奶气地宣布:“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旅行者哥哥!他又厉害又温柔!”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有人打趣道:“那你可得快点长大,不然旅行者被别人抢走啦!”
“凭什么?”
阿帽的愤怒砸碎了面前的护栏。
“凭什么事情是我做的,好处都归他?”他往前走了两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就凭旅行者那个弱鸡?”
公会里的笑声还在继续,那家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他们根本不知道救他们的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旅行者。
阿帽无视还在嬉戏打闹的他们,死死盯着面前的空气,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对手对峙:“如果不是他碍事,如果不是他总挡在前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执念:“我早就……早就登神了……”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空气中,只有阿帽自己知道,那股无名火正顺着血管蔓延,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处处不如自己的家伙,能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而他付出的一切,却只能被安在别人头上?
他猛地转身冲出公会,撞翻了门口的广告牌,木牌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像在为他的愤怒伴奏。阳光依旧明媚,须弥城的烟火气依旧浓郁,可阿帽眼里的世界,却只剩下一片灼人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