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帽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转着一支羽毛笔,笔尖在摊开的《植物演化论》上划出细碎的墨痕。讲台上,须弥教令院的学者正对着复杂的公式滔滔不绝,声音像被晒得发蔫的藤蔓,又黏又慢。
“……所以根据阿卡西记录的第三十七条补充定理,这种孢子的传播速度应当与湿度成三次方关系……”
“不对哦。”阿帽突然开口,羽毛笔停在半空,“如果考虑海拔对气压的影响,湿度系数会产生0.73的偏差,您刚才的推导忽略了高空中的气流扰动。”
学者的眼镜滑到鼻尖,他张了张嘴,试图从密密麻麻的公式里找出反驳的依据,最终却只能涨红了脸,把粉笔捏得粉碎:“你……你这是诡辩!出去!”
阿帽耸耸肩,起身时带起的风把书页吹得哗哗作响。他走出智慧宫,午后的阳光透过棕榈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可这暖融融的天气丝毫驱散不了他心里的烦躁——那些学者的理论像掺了水的椰枣汁,淡得让人提不起兴趣,偏生纳西妲还总说“基础要打牢”,硬逼着他天天来听这些废话。
他沿着护世森边缘的小径溜达,靴底碾过掉落的无花果,甜腻的汁液沾在鞋底,留下黏糊糊的痕迹。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救声刺破了林间的宁静。
“魔物!有魔物!”
阿帽循声望去,只见三只丘丘人正挥舞着石棒,将一家三口围在棵巨大的贝多树下。男人将妻女护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双腿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女人抱着吓得哭不出声的小女孩,脸色惨白如纸;最前面的丘丘人已经举起石棒,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凶光。
阿帽眉头一挑,身影几乎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落在那家人身前,周身泛起淡淡的灰紫色光晕。还没等丘丘人反应过来,几道凝聚着风元素力的真空刃已呼啸而出,精准地斩在它们的石棒上。“咔嚓”几声脆响,石棒应声断裂,丘丘人愣了愣,随即发出愤怒的咆哮,举着断棒就冲了上来。
阿帽懒得跟它们纠缠,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骤然拔高,在空中旋身时甩出几道风刃。这一次,风刃直接命中丘丘人的要害,它们哼都没哼一声,便化作黑烟消散了。
林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家人粗重的喘息声。
“多、多谢恩人!”男人最先缓过神,对着阿帽深深鞠躬,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抖。
小女孩从母亲怀里探出头,圆圆的眼睛里还含着泪,却鼓起勇气对阿帽说:“谢谢大哥哥!你好厉害呀!”她顿了顿,好奇地歪着头,“大哥哥,你是谁呀?”
没等阿帽开口,男人突然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哎呀!你就是传说中的旅行者吧!”他激动地搓着手,“果然跟传闻里一样热心肠!刚才那身手,简直跟故事里写的一模一样!”
女人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阿帽的黑发,迟疑道:“可是……传闻里说旅行者是金发,身边还跟着个会飞的小吉祥物呢……”
“嗨,传错了不是常有的事嘛!”男人摆摆手,语气笃定,“你看他刚才那一下,嗖地就飞过来了,肯定是‘会飞的少年旅行者’被传成‘旅行者和会飞的伙伴’了!错不了!”
阿帽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旅行者?那个总是傻呵呵帮别人跑腿的家伙?
他救这家人,不过是嫌魔物的嚎叫吵到了他清静,怎么就跟那个笨蛋扯上关系了?一股无名火顺着喉咙往上窜,他攥紧了拳头,指尖的风元素力几乎要溢出来。
“大哥哥,这个给你!”小女孩却没察觉到他的不快,踮着脚尖递过来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糖果,糖纸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这是我最喜欢的杏仁糖,谢谢你救了我们!”
看着小女孩眼里纯粹的感激,阿帽到了嘴边的斥责突然咽了回去。他瞥了眼那颗糖果,又看了看男人还在喋喋不休的嘴,最终只是冷哼一声,一把夺过糖果塞进兜里。
“吵死了。”他丢下三个字,周身卷起一阵旋风,身影瞬间拔地而起,转眼便消失在密林的上空。
男人还在对着天空的方向念叨:“你看你看,真会飞!肯定是旅行者没错!”
风里,阿帽咬碎了嘴里的杏仁糖,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怎么也压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他摸了摸兜里剩下的糖纸,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绝对不会再管了。
阿帽踏着护世森的阴影回到须弥城时,夕阳正把鎏金的光洒在集市的帆布上。刚转过香料摊,就听见妮露清脆的笑声混着迪希雅爽朗的语调,从街角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