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的风带着沙尘与焦灼的气息,吹拂着森林与沙漠的交界线。森林边缘的树叶早已失去往日的翠绿,卷曲的叶片在风中簌簌作响,干涸的池塘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几只瘦骨嶙峋的羚羊低着头,徒劳地刨着坚硬的泥土。
而沙漠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往年寸草不生的沙丘间积起了水洼,骆驼悠闲地饮水,甚至有嫩绿的草芽从沙地里钻出来,在难得的湿润空气中舒展叶片。
“凭什么你们沙漠凭空天降甘霖,我们森林却连一滴水都见不到?!”一个皮肤黝黑的森林猎人将长矛顿在地上,震起一片干燥的尘土,“肯定是你们用了什么邪术,把我们的雨水偷过去了!”
“放狗屁!”沙漠的一个壮汉当即怒吼着上前,腰间的弯刀拔了半截,“这是赤王神明的恩赐!是你们自己触怒了草神,才遭了天谴!”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活该!”
两拨人瞬间剑拔弩张,森林子民举着弓箭,沙漠牧民掣出弯刀,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味。赛诺的雷元素刚要爆发,却被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
“都住手!”
迪希雅拨开人群,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瞪向沙漠的壮汉:“阿吉,把刀收起来!在这里闹事,是想让大风纪官把你扔进牢里吗?”又转头看向森林猎人,“雨水的事没查清楚前,谁也不许乱扣帽子!”
“迪希雅大人,可他们……”猎人还想争辩,却被迪希雅冷冷的眼神逼退。
另一边,艾尔海森缓步走出,手中的笔记“啪”地合上:“煽动对立对谁都没好处。森林缺水是事实,但沙漠下雨是否与你们有关,也需要证据。”他目光扫过人群,“与其在这里争吵,不如想想怎么解决水源问题。”
“解决?怎么解决?”一个老妇人哭喊道,“再不下雨,我的孩子们都要渴死了!你们沙漠有那么多水,分我们一点怎么了?”
“分?凭什么?”沙漠的一个妇人立刻反驳,“这雨是我们盼了多少年才来的,凭什么分给你们这些只会指责别人的家伙?”
眼看争吵又要升级,迪希雅深吸一口气,转向艾尔海森:“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们沙漠的人要挑事。”
艾尔海森挑眉:“我没说沙漠的人挑事,但森林的焦虑是真的。”他抬手指向森林深处,“昨天已经有三个村落因为缺水爆发了冲突,再拖下去,不用你们动手,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那你要我们怎么办?”迪希雅的语气也硬了起来,“让我们把刚积起来的水抽给你们?沙漠的子民等这场雨等了几代人,你现在要我们拱手让人?”
“我没说要你们拱手让人。”艾尔海森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我是说,在查清原因前,双方都需要克制。沙漠可以暂时开放几个边缘水洼,供森林的老弱妇孺取用,森林则需要约束激进分子,不许再挑衅。”
“凭什么我们让步?”迪希雅冷笑,“你们森林的人放火烧了我们三个商队的骆驼,这笔账还没算呢。现在让我们开放水源?艾尔海森,你学城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是个别激进分子的行为,我已经下令追查。”艾尔海森直视着她,“同样,沙漠里也有人往森林的溪流里投毒,不是吗?以牙还牙解决不了问题。”
迪希雅语塞,随即别过脸:“我会去查投毒的事。但开放水源不行,除非你们能保证,不会有别有用心的人趁机破坏沙漠的生态。”
“可以立契约。”艾尔海森拿出一卷羊皮纸,“双方各派三名代表监督,取水仅限老弱,且每日定量。若有违反,由大风纪官处置。”
赛诺适时开口:“我可以做见证。”
迪希雅看着羊皮纸上的条款,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眼含期盼的沙漠子民,最终咬牙道:“行。但如果你们敢耍花样……”
“那就按契约办。”艾尔海森接过她递来的印章,盖在契约上,“三天后,我们在这里交换调查结果。在那之前,谁也不许越界。”
夕阳将人影拉得很长,只剩下迪希雅跟艾尔海森两个人的时候。迪希雅背着双手站在沙丘上,看着远处森林的枯色,眉头紧锁:“艾尔海森,我可以保证,沙漠的人没搞鬼。”她最近一直在暗中调查,从商队到牧民,没发现任何人动用异常力量干预天气,“这场雨来得突然,我们自己都觉得奇怪。”
艾尔海森靠在一棵半枯的树上,指尖翻动着一本笔记,语气平淡:“我相信你。”他抬眼看向森林深处,“但森林里已经有流言传开了,说沙漠的人用了诅咒,偷走了属于我们的雨水。一些激进分子正在煽动情绪,再拖下去,恐怕真的会爆发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