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门在烧,门两侧的墙面都在烧。火势从厨房蔓延过来,沿着天花板和墙壁形成了一道火墙,把那扇门彻底封死。
冲过去,要穿过的就是一整条火焰走廊。
没有防护服。胸口还绑着一个三岁的孩子。
硬冲,孩子必死无疑。
李历站在烟雾里。
左手腕习惯性转了半圈。
他在两秒之内做了这辈子最难的判断之一。
退。
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抱着孩子冲火墙,两个都得死。把孩子放下再冲过去?这间卧室的氧气还能撑多久?把孩子放在一个随时可能断氧的房间里,自己冲进另一个全是火的房间?
那叫送人头。
按他冲进来的时间算,消防队还有三分多钟抵达。
专业的事,留给专业的人。
他紧了紧胸口的床单结,弯腰钻进烟层,往阳台方向撤。
客厅地面上全是花瓶碎渣、遥控器和倒塌的落地灯杆子。他踩着这些杂物,摸到阳台推拉门的位置。
玻璃门早碎了。
跨进阳台。
热浪从室内往外狂灌,但好在有风。
一口新鲜空气吸进肺里,他猛咳了两声,一把扯下脸上半干的毛巾。
站直身体。
“有人!六楼阳台有人出来了!!”
“他怀里有个孩子!”
“天哪快看!”
整条巷子堵满了人。近处的居民全跑出来了,远处还有人骑着共享单车赶来。两百多号人仰着脖子往上看,手机摄像头闪成一片。
楼下那个矮个阿姨被两个邻居架着,双腿发软,完全站不住。
“丫丫!丫丫在哪!我的丫丫!”
李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