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在这时候被敲响的。
三下,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刻意的规矩。
李炎放下筷子,冲陈四扬了扬下巴。
陈四会意,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陈四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绯色的官袍,腰束金带,头戴进贤冠,手里捧着一个黄绫包裹的卷轴。
他身后站着两排禁军,甲胄鲜明,却都站在三步开外,没有人敢越过门槛。
宣旨官。
陈四的腿软了一下,下意识要跪,又想起这是自家院子,郎君还在里头,硬生生挺住了。
他侧身让开,声音有些发颤:“请……请进。”
宣旨官迈步进来,动作很轻,像是怕踩死蚂蚁。
他的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两桌火锅,一群愣住的人,一个靠在躺椅上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停住了,然后快步走过去,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院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六丫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支,萍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张铁牛几个直愣愣地站着,手足无措。
只有李炎,慢慢从躺椅上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站在那里,没有跪,也没有拜。
宣旨官没有计较。
他甚至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
他展开黄绫卷轴,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敕……(省略啰里吧嗦一大堆)天降神兵,庇佑大晋。”
“有李炎者,承天受命,神武英睿,特封为国师、领汴州节度使、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上柱国。”
“赐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开府仪同三司……(省略啰里吧嗦一大堆)”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院里安静极了。
六丫张着嘴,一脸茫然。
萍儿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