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海天相接处,一条细细的白线缓缓浮现。
白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推移,越来越粗,越来越高,转瞬之间便化作一道横贯江面的水墙。
浪头层层叠叠地堆涌上来,前排浪花撞击在江心的暗礁上,炸开数丈高的白沫。
后排的浪头又压着前浪继续推进,前赴后继,万马奔腾。
江水被潮头推着倒灌回来,原本还算平静的江面骤然暴涨。
浊浪排空,惊涛拍岸。
溅起的水雾被江风吹散,沾衣欲湿。
岸边的观潮百姓齐齐发出惊叹声。
符金玉站在李炎身侧,望着那道吞天吐地的水墙,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微微侧过头,低声对李炎说:“臣少时读枚乘《七发》。”
“其始起也,洪淋淋焉,若白鹭之下翔。”
“其少进也,浩浩涆涆,如素车白马帷盖之张。”
“总觉得是文人的夸张之词。”
“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古人诚不欺我。”
李炎负手而立,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潮头,心里感慨。
前世这个这个场景他只在抖音上见过,此刻身临其境,有种莫名的震撼。
潮头轰然撞在江堤上,激起数丈高的水花,整座堤岸都在震颤。
观潮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把帽子抛上了半空。
年轻士子站在堤上,朝江面举碗敬酒。
酒水被风吹得斜飞出去,洒在浪花里转瞬不见。
潮头过去之后,江水渐渐平复,但余波仍在江面上层层叠叠地推涌着。
观潮的人群渐渐散去,挑担的小贩们抓紧最后的机会沿江叫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