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跳起,摔落在地,碎瓷片四散飞溅。
他霍然起身,拔出壁上悬着的宝剑,一剑斩在案角上。
木屑纷飞,案角齐刷刷断落,切口平整如镜。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混着满脸的汗顺着下颌滴落在断案上。
“奸贼!”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孤待你不薄!”
“你要权,孤给你权。你要钱,孤给你钱。”
“狗贼竟然勾结何承训,烧了丽春院!”
“你害死了孤的父王!你杀了孤的父王!”
他猛地转身,持剑在手,眼中只有一片赤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握剑的手青筋暴突,鼻翼翕张着喘着粗气。
钱弘俶从来没有见过六哥这副模样。
他印象中的六哥,总是在朝堂上努力挺直腰杆。
他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六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般在殿中来回踱步。
钱弘佐的剑在地砖上拖出一道道白痕,忽然狠狠一剑劈在廊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豁口。
然后他缓缓收剑,站直了身子。
“现在杀程昭悦,必引发兵变。”
他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异样的平静,“胡进思与他暗中有往来,禁军上下也有他的死士。”
“若此时动手,胡进思必然趁机夺权,朝政大乱。”
“吴越一旦内乱,南唐必然趁虚南下,中原的兵马也未必不会跨过长江。”
“孤不能因私仇而误国。”他抬起眼,“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水丘昭券知。”
“若是泄漏,吴越危矣。”
钱弘俶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