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耶律德光昔日率兵南下,屠戮生民、割据幽云,罪贯满盈。”
“如今兵败被俘,是天道昭彰、自取其辱。”
“朕绝不会纵虎归山。”
“第三,契丹若真心臣服,当尽归幽云余壤、退出辽西、俯首听命、永不犯边。”
“而非以河套为饵,诱朕罢兵,缓过气再图反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朕之志,在复汉唐旧境,定四海、安漠北、通丝路。”
“区区河套一隅、岁贡金帛,不足以令朕罢兵休战。”
“尔等退下,不必再以此言请和。”
耶律阮将额头贴在冰冷的丹墀砖上,久久不曾抬起。
他的肩头在微微发抖,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求和之路被堵死了。
他此番南下,带来的是契丹最后的筹码。
河套、岁贡、称臣。
如今这些筹码被这位年轻的天子一一掷还,连一张议价的桌子都没给他留。
他直起身朝御座再行一礼,踉跄着退回了班列末位。
丹墀西列观礼区内,一片死寂。
南唐使臣冯延巳微微张着嘴,眼中满是骇然。
河套拒收、岁贡不受、连耶律德光这张天大的牌都不肯放。
这位年轻的天子要的不是偏安中原,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吴越使臣水丘昭券,水丘昭券面色凝重。
高丽使臣王仲儒垂手而立,面色肃然中带着几分庆幸。
弃契丹附唐这一步,看来是走对了,只是从现在开始,高丽的藩属之礼必须比从前更恭顺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