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上,契丹是走投无路才求和,并非真心臣服。”
“耶律德光被俘,幽云尽失,辽西动摇,宗室内斗。”
“现在是契丹最弱、大唐最强的时候。”
“此时若答应求和、放还耶律德光,等于给契丹喘息之机。”
“不出数年,契丹养好元气,必定卷土重来,重演前朝边患。”
“战略上,若只拿河套便止步,等于自断西征大势。”
“河西未复,归义军还在等王师,甘州回鹘还在观望,西域诸国还在看大唐的旗帜会不会重新插上葱岭。”
“一旦和契丹议和罢兵,就失去继续西进、压服草原的借口和声势。”
“等于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错失一统北方、重开丝路的天赐良机。”
冯道略作停顿,缓缓环视殿中诸臣与各国使节:“人心威望上,今日南方诸国、回鹘使臣、海东使者、归义军忠良,皆在场观听。”
“陛下若因河套一隅、些许岁贡便罢兵休战,天下人会以为陛下只是一位守成之君,而无大统一之志。”
“今日宣示的,不只是对契丹的答复,而是大唐往后数十年的国策。”
“老臣以为……”他拖长了声音,转向耶律阮,“不能和。”
李炎端坐御座,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底闪过诧异。
冯道是出了名的稳妥老臣,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能不表态就不表态,今日却当着满朝文武与万国使臣的面,掷地有声地说出不能和。
他往冯道脸上多看了两眼,然后从御座上缓缓起身。
“冯令公之言,正合朕意。”
他站在丹墀之上,目光越过御阶下黑压压的冠缨,落在耶律阮身上。
“契丹使臣,朕今日便将答复给你,也好让述律太后和草原诸部都听个明白。”
“第一,河套本是汉唐旧疆,朕收复故土,何须契丹割让?”
“此疆本属大唐,非尔等恩赐,朕不受这种割地求和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