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炎想了想,道:“意味着朝廷少了几万人的赋税和兵源。”
郭荣点头:“不只是少了几万人的赋税。”
“那些寺院占着最好的地,开着最大的铺子,收着最多的香火钱。”
“百姓穷得吃不起饭,可寺院里的佛像,是金身的。”
“百姓冻死在城外,可寺院里的僧房,烧着炭盆。”
他的声音平静,可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我小的时候,见过一件事。”
“有一年大旱,太原府的粮价涨到八百文一斗。”
“百姓卖儿卖女,饿殍遍野。可城外那座大寺里,囤着上万石粮食。”
“知府去借粮,住持说,这是寺产,不能动。”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那年冬天,太原府饿死了许多人。”
李炎站在池塘边,看着那几尾锦鲤,沉默了很久。
郭荣又道:“寺院的事,不光是汴州,天下都一样。”
“从晚唐到现在,寺院越来越多,田地越来越多,僧尼越来越多。”
“百姓的负担越来越重,朝廷的收入越来越少。”
“世道如此,原因有很多,可寺院不纳粮、不出兵,也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看着李炎,忽然笑了:“大帅,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李炎摇了摇头,道:“接着说。”
郭荣道:“大相国寺就在隔壁。”
“你是国师,名义上是天下宗教的领袖。”
“这府里,还有一座直通相国寺的月门。”
他指了指东边:“冯道把这座府邸给你,又让相国寺的僧人来给你行祈福仪轨,未必没有深意。”
李炎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