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通业坊方向跑,边跑边回头,生怕他反悔。
那个妇人跑了几步,又折回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这才走了。
人群散了。
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善人,有人说是傻子,有人说这年头自己都活不起还管别人。
李炎站在石狮子旁边,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回家。”
从大相国寺出来,李炎走在前面,六丫和萍儿跟在后面,身后还跟着一串小尾巴。
七个孩子,四个女孩三个男孩,最大的七八岁,最小的四五岁,都黑黑瘦瘦的。
颧骨高耸,头发枯黄,衣裳破烂得遮不住身子。
他们怯生生地跟着,不敢走太快,也不敢落下太远,像一群被风刮散的麻雀,忽然被人拢在了一起。
六丫走在最后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哪个掉了队。
走到御街上,六丫终于忍不住了,快走几步追上李炎,小声道:“郎君,这几个小的,您打算怎么安顿啊?”
李炎脚步没停,想了想,道:“巷子头张昶那个院子,不是空着吗?”
六丫愣了一下。
张昶那个院子,就在通济坊东头第一个巷子口,比李炎这个院子还大些。
张昶死后,那院子就一直空着,门上贴着坊署的封条,也没见有人来收。
李炎道:“回头去找坊正周林,把院子租下来。”
“伏娘子她们不是要进城吗?让她们带着这几个小的,边干活边学。”
“平日里你和萍儿也教他们认几个字。”
萍儿在后头听见了,眼眶又红了,轻声道:“郎君真是善人。这几个孩子能遇上郎君,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炎摆摆手:“什么善人,举手之劳罢了。”
六丫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孩子,又看了看李炎,忽然笑了。
她跑回去,蹲下来,冲那几个孩子招招手:“别怕,跟着姐姐走。一会儿给你们买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