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这个念头,没有多问。
他站起身,对着冯道,又深深一揖。
“冯令公大义,李炎铭记在心。”
冯道也站起来,还礼。
他的腰弯得很深,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客厅里回荡。
“国师不必谢老朽。老朽只是想少死几个人罢了。”
他看着李炎,目光里有着疲惫和释然。
“国师方才问,这个冬天会死多少人。老朽答不上来。”
“但老朽知道,国师若能把这些人用起来,把那些事做起来,死的人,会比去年少。”
李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炎告辞离去。
冯道送到门口,站在灯笼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
夜风吹过来,灯笼晃了晃,他的影子也跟着晃。
冯吉从后面走上来,轻声道:“父亲,他走了。”
冯道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三郎。”
“儿子在。”
“方才我跟他说的那些人名,你都听见了?”
冯吉点头:“听见了。”
冯道看着巷子尽头,声音低低的:“明日一早,你亲自去各家走一趟。”
“李朗君给老朽送了礼,老朽也当回礼才是。”
冯吉愣了一下,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道:“儿子记下了。”
冯道不再说话,慢慢走回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忽然想起李炎临走时看他的那一眼。
那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不是看一个宰相,不是看一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