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
薄雾还未完全散尽,
湘南市老城区的古玩地摊街早已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摊主与顾客的讨价还价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浓浓的市井烟火气里,混杂着古董行特有的“铜臭味”与做旧化学试剂的淡淡异味,弥漫在整条街巷。
陈凡趁着周末空闲,独自来到这里逛逛。
一来,他想亲身试试九转轮回瞳二转·溯本追源之力,对古物溯源、辨伪断代的效果究竟如何;
二来,他想淘几件实用的小物件——给苏清鸢选一个趁手的小瓷碗,方便她练习针灸时盛放酒精棉球、针具,再给父亲挑一把顺手的老款木工刨子,替换家里用了多年的旧工具。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身形清瘦,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毫不起眼,普通得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大学生。
可没人知道,
这双看似平常的眸子深处,藏着能洞穿古今、溯源万物的逆天瞳力。
地摊街两侧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老物件”:青花瓷器、和田玉器、山水字画、铜钱银锭、旧木器、老烟斗……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却也鱼龙混杂,真赝难辨。
陈凡一路缓步走过,目光随意扫过,心里早已了然——放眼望去,十件器物里有九件半都是现代仿品,要么用酸蚀药水做旧仿出土痕迹,要么用化学药剂人工做锈冒充古铜器,要么就是现代印刷字画裱上旧纸,专门坑骗外行新手与虚荣心强的游客。
不少游客拿着放大镜装模作样地凑近打量,摊主则在一旁满嘴跑火车,天花乱坠地吹嘘:
“这是老家拆迁挖出来的官窑瓷!”
“祖上传了三代的和田玉,正经老东西!”
“明代字画,名家真迹,错过再也没有了!”
把成本几十块的流水线工艺品,吹成价值连城的传世古董。
陈凡催动一丝瞳力,漫不经心地扫过一件件器物。
在他眼中,万物无藏:
仿品瓷器的釉面泛着刺眼的贼光,所谓“铁锈斑”“火石红”全是毛笔蘸颜料点上去的,浮于表面,根本不入胎骨;
仿古铜钱币齿杂乱无章,嘉禾纹、文字断点丛生,铜色发飘,一眼假;
字画墨色浮在纸面,没有渗透浸染的岁月痕迹,宣纸是现代机器木浆纸,连百年岁月都没有;
所谓“老玉器”,全是玻璃、树脂压制,连和田玉的边都沾不上。
一路看下来,尽是俗物,没有一件真正够年份的老东西。
陈凡微微皱眉,心里已经做好了转身离开的准备,打算换个地方再看看。
就在他准备转身走向街口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巷最角落的一个不起眼小摊。
摊主是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大爷,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面前的破旧蓝布上,胡乱摆着几件开裂的破旧木器、几串残损掉色的手串,还有一个沾满黑褐污垢、看起来脏兮兮的黑釉小瓷碗,整体显得脏乱破旧,毫不起眼。
来往人流匆匆,所有人都目光热切地盯着中间摊位的“精美古董”,没人愿意在这个又破又偏的摊子上多停留一秒,更别说弯腰细看。
陈凡却脚步一顿,径直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精准落在了那只毫不起眼的黑釉小瓷碗上。
没有丝毫犹豫,陈凡暗中凝神,全力催动二转·溯本追源瞳力。
视线瞬间穿透表层厚重的污垢与暗淡的釉色,直入器物胎骨,溯源之力顺着岁月长河向上回溯。
下一刻,
一段段模糊却清晰的画面在他眼底缓缓浮现——
这只碗产自明代宣德年间,是江南民窑烧制的精品黑釉盏,选用珍稀紫金胎土打底,釉色温润内敛,不浮不躁;
历经六百年岁月流转,包浆醇厚入骨,层层渗透,绝非现代做旧可比。
碗底暗刻极小的“宣德年制”篆书款识,被后世积下的污垢彻底掩盖,寻常人就算拿放大镜看,甚至摔碎瓷碗,也未必能发现。
在旁人眼中,
这就是一只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用来喂狗都嫌脏的破碗。
“大爷,这碗怎么卖?”
陈凡开口问道,语气平淡自然,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仿佛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老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年轻学生,穿着普通,不像是懂行的藏家,便随口敷衍道:
“小伙子,这破碗不值钱,乡下收破烂顺来的,没人要。你要是真想要,给二十块拿走吧,我留着也占地方,碍事。”
周围几个正在逛摊的中年藏友听见这话,纷纷投来嘲笑鄙夷的目光,交头接耳,语气满是讥讽。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二十块买个破碗,回家要饭吗?”
“一看就是外行愣头青,这种破烂也捡,真是人傻钱多。”
“古玩街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冤大头,随便糊弄两句就上当,等着后悔吧。”
面对旁人的冷嘲热讽,陈凡恍若未闻,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直接掏出二十块现金递了过去:
“好,我要了。”
老大爷接过钱,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把破碗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一装,塞给陈凡,心里还暗笑这学生真好忽悠,白捡了二十块钱。
陈凡接过瓷碗,刚想转身离开,目光又不经意间落在了摊位最角落、几乎被忽略的一块黑乎乎的木牌上。
木牌表面干裂起皮,字迹模糊不清,边角还有磕碰缺损,看起来就是一块毫无价值的普通旧木板,扔在路边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陈凡瞳力轻轻一扫,溯源画面瞬间展开:
这竟是清代中期正宗黄花梨小木牌,木质紧实细密,油性十足,即便历经百年风霜,依旧暗藏温润灵气;
木牌表面暗刻道家辟邪符文,是当年道观流传下来的法器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