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有工头盯着,"赵强头也不抬,"我晚上过去看一趟就行。"
"你晚上过去?"赵德顺皱起眉头,"你这几天晚上睡哪儿?"
"折叠椅。"赵强指了指屁股底下那把钢骨架的折叠椅,椅子旁边放着一条薄被子和一个枕头。
赵德顺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陈婉清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走进来。
"叔,今天炖了排骨萝卜汤,趁热喝。"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掀开盖子,一股热气腾腾的香气冒出来。
赵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麻烦你……"
"不麻烦。"陈婉清把汤倒进碗里,递给赵德顺,"我中午反正要吃饭,多做一份的事儿。"
赵德顺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好喝。这汤炖得入味。"
陈婉清笑了笑,在床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
赵德顺看看儿子,又看看陈婉清,眼神里多了点意味深长。
"强子,"他忽然说,"这姑娘……对你有意思吧?"
赵强手里的水果刀一滑,苹果差点掉地上。
"爹!"他耳朵一下子就红了,"您别瞎说。人家是省城办事处的经理,管着十几号人呢。"
赵德顺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活了六十多年,眼睛不瞎。她看你的眼神,跟看账本可不一样。"
话音刚落,陈婉清推门进来了——她刚才出去洗手,正好听到后半句。
三个人都愣了。
赵强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手里的水果刀在苹果上划来划去,就是不下刀。
赵德顺脸上的笑也僵住了,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陈婉清站在门口,停顿了不到一秒。
她把饭盒放下,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听到:"叔,汤凉了就不好喝了,趁热。"
赵德顺"哦"了一声,低头喝汤。
赵强继续削苹果,果皮这一次断了三截。
陈婉清坐在床尾,拿起刚才削了一半的苹果,安静地削完,切成小块,装进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