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一条土路往工地深处走,西装下摆沾上了灰尘,他也没有在意。
远处,省城火车站的新站房已经搭起了钢结构框架,在暮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在思考。苏瑾的计划,从商业逻辑上说得通,但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她不是在追求利益最大化,她是在追求对炜杰的压制。当一个商业决策被个人情绪驱动时,这个决策就不再可靠。
而炜杰——
炜杰的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不卑不亢,攻守兼备。面对苏瑾的紧逼,他没有被激怒;面对林峻的试探,他没有过度热情。那种沉稳是从硬仗里打出来的。
这是个值得合作的人。
林峻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爸,是我。"
林正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而清晰:"见到炜杰了?"
"见到了。"林峻望着远处正在降落的塔吊吊臂,"比想象的更难对付。"
"怎么说?"
"苏瑾想买我们35%的股权,通过增资扩股稀释炜杰。但炜杰把前提条件拆了——他说新矿的资金清河矿业自筹,不需要外部融资。增资扩股这条路,走不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瑾呢?"
"她想让我签字。"林峻说,"爸,我不想卖。"
"理由。"
"炜杰这个人,值得合作。他在省城的布局很清晰——百货商场、火车站地块、清河矿业,三条线并行,每一块都扎得深。和他对抗,林氏占不到便宜。和他合作,仙人洞的项目还能继续赚钱。"
林正廷没有立刻回答。听筒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那就别卖。"
"但苏瑾那边——"林峻说。
"苏瑾是你未婚妻,但林氏的股权是你的。"林正廷的声音不容置疑,"你自己决定。"
电话断了。
林峻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工地上的风大了起来,吹起他的西装下摆,猎猎作响。他站在那片尚未平整的土地上,身后是正在施工的塔吊,面前是省城渐次亮起的灯火。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会改变一切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