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这个词用得妙。不是"争端",不是"冲突",一句话,既承认立场不同,又没有把关系说死。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苏瑾跟我提了仙人洞股权重组的事。"林峻收回笑意,直接进入正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炜杰靠在塑料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的意见很简单。"他说,"合资公司成立不到一年,业绩达标,现金流健康,新矿的开采许可已经批下来,第一笔订单下个月交付。这个时候动股权结构,对任何一方都没有好处。"
"但如果有新的资金投入呢?"苏瑾接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建设新矿需要大量资金,设备采购、巷道开拓、安全设施升级——总不能一直让老股东掏钱吧?"
炜杰转头看向苏瑾。
那种目光下的压迫感,和上周在白云居一模一样。
"新矿的资金,"炜杰一字一句地说,"清河矿业可以自筹。不需要增资扩股。"
苏瑾僵住了。
她计划的核心假设——新矿需要外部资金,增资扩股是合理的商业行为。没有这个前提,她稀释炜杰股权的整盘棋都下不下去。而现在,炜杰一句话就把她的前提拆了。
"你自筹?"苏瑾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新矿的预算是两千八百万,清河矿业账上——"
"苏瑾。"林峻突然开口。
苏瑾闭上了嘴。
林峻的目光在炜杰和苏瑾之间移动了一个来回。这场交锋不过几分钟,胜负已分。
"股权重组的事,"林峻说,"我需要再考虑。"
苏瑾的脸色变了。
她没有料到林峻会打退堂鼓。在她的计划里,林峻应该站在她这边——他们是利益共同体,她需要他签字。但林峻没有看她。他在看炜杰。
"炜总,今天打扰了。"林峻站起身,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改天我请你吃饭,京城有一家做淮扬菜的馆子,手艺不错。"
炜杰也站了起来:"林总客气。有机会一定去。"
两人握了握手。
苏瑾最后一个站起来。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温度低了好几度。
三个人走出活动板房。赵强在门外掐了烟,目光在林峻身上停留了一秒。
"我回酒店。"苏瑾说。
"你先回。"林峻说,"我想在工地上走走。"
苏瑾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奔驰,高跟鞋踩在碎石路面上。
林峻一个人留在了工地上。
天已经暗了下来,西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晚霞。塔吊上的警示灯开始闪烁,挖掘机的轰鸣声渐渐稀疏——工人们正在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