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炜杰,”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对手吗?”
“为什么?”
“因为你和1979年的林正廷一样。”郑东海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不退,不逃,不废话。”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矿区的设计图。”郑东海说,“周国栋生前画的。你拿去吧。仙人洞我不要了。老三团的念想,你来续。”
炜杰拿起纸袋,没有打开。他站起来,走向门口。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郑东海,茶凉了,换一壶热的。”
他走了。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天早晨,矿区。
炜杰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七张白纸。每张纸上写一个买家的名字和电话。
四川宏达。山东鲁北。云南云天化。还有四个中小买家。
他把七张纸排成一排,像打牌一样。然后拿起大哥大,拨了第一个号码。
“喂,四川宏达吗?找采购部。我是仙人洞矿区项目负责人。”
电话那头说了一通,炜杰听着,偶尔嗯一声。
“品位中等偏上,钾含量百分之十二到十五。杂质少,适合复合肥。长协三年起步,价格随行就市。”
放下第一个电话,他拿起第二张纸。
“山东鲁北?仙人洞矿区。你们有运输队?物流成本可以谈……”
第三个电话。
“云南云天化?五千吨试供,半年内签……”
三个电话打完,一个小时过去了。炜杰在纸上做了记号:三个有意向,下周来矿区考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戈壁滩,远处的增压模块废墟还在,但工人们已经开始清理。焊枪的蓝光在白天不显眼,但刺啦刺啦的声音很响。
林雪薇带着安全帽,站在废墟边上,手里拿着一块板子,正在画重修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