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三:凉水与茶
矿区办公楼前,增压模块的铁壳子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林雪薇从楼里出来,看见炜杰站在模块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走过去。炜杰没有躲,把信封递给她。
林雪薇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照片滑出来,落在她手心。周牧原的茶室,红木桌子上的紫砂壶,她去年夏天穿的那条裙子。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她把信也看完了。手指在发抖,纸页被捏出一道褶皱。
“我哥给你的。”不是疑问句。
“嗯。”
“他为什么要给你看这个?”
“他想让我知道,你有退路。”
林雪薇把照片和信塞回信封,塞得太猛,边角撕裂了一寸。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愤怒。一股火从胃里烧上来,烧到喉咙。
“炜杰。”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在抖,“你看了吗?”
“看了。”
“然后呢?”
炜杰看着她。戈壁滩上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撩,眼睛盯着他。
“然后我觉得,”炜杰说,声音很平,“周牧原的茶泡得不错。但你在矿区喝的是搪瓷缸子里的凉水。你选了凉水。”
林雪薇看着他。三秒钟。她的眼眶发热,但她不会在这里掉眼泪。不是当着炜杰的面,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
“炜杰。”她没有回头,背影在戈壁的风里显得很瘦,“下次有人给你看这种东西,你直接烧掉。”
她走了。但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信封被她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炜杰站在原地,把空了的口袋翻出来,又塞回去。他没烧掉那个信封。他留着,不是为了看,是为了记住——林峻用过什么手段,以后可能还会用。
风停了。增压模块发出一声低鸣,像一头巨兽在胸腔里滚动了一下。
炜杰转身往办公楼走,脚步在沙地上踩出深陷的印记。他把林峻的手段在心里过了一遍:照片、信件、周牧原的茶室。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好的棋路。如果不是对手太强,他甚至会欣赏这种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