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安排,炜杰说得很快,每一个字都砸在实处。
"你去买一台便携式磁带录音机,要能录音四小时以上的,藏在第一家店的柜台下面。柜台后面那个木板有空隙,塞进去,外面看不出。"炜杰从口袋里数出一叠钱,"再买一个灵敏度高的麦克风,藏在货架第二层,对着门口。"
赵强接过钱,数都没数,塞进兜里。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转过身看着炜杰:"你一个人留下?"
"我去第三家店。录音机藏好了,咱们才算有了抓手。"
赵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第二,你联系一个人。"炜杰写下另一个号码,"省报社社会新闻部的李德明,你提我的名字,他就知道。告诉他,明天晚上五金街有'社会新闻素材',让他带相机来'采风'。"
"记者?"赵强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炜杰没有多解释,"这个人靠得住,笔头狠,敢写。冯国强不怕警察,怕的是报纸上登了他的名字。"
赵强看着炜杰,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问。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胸前的内袋,拍了拍。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分头办,天亮前在老张家碰头。"
赵强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背影在夜色里缩成一个黑点,然后消失。
炜杰站在饭馆门口,看着赵强跑远的方向。
那个背影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前世最后那个傍晚,赵强也是这样跑下楼,说去取车,让他在楼顶等。然后他就站在了栏杆边上,风从三十七层的高空吹上来,像一只手在推。
炜杰闭了闭眼,把那画面摁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冯国强的人随时可能动手,五家店、十几个员工、几个月的心血,全在这一晚上。前世他输过,输得一无所有。这辈子,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他的棋盘掀翻。
他拦了一辆夜班出租车,去第三家店。
第三家店的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孙,原先在国营五金店干了十五年,炜杰开高薪挖来的。老孙被敲门声惊醒,披着衣服开门,看到炜杰,愣了一下。
"炜总?这么晚……"
"进去说。"
炜杰进了店,没开大灯,只拧亮柜台后面那盏小台灯。他把冯国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提刀哥,只说是"竞争对手"可能来捣乱。
"明天正常营业,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动手,不要骂人,更不要关门。"炜杰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有五百块钱,你明天给每个店员发一百,叫他们照常上班。"
老孙接过信封,手有些抖:"要是真有人来砸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