炜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在矿山前，中山装洗得发白，但脊梁挺得笔直。他的眼神锐利，下巴线条硬朗，嘴角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背景是一座灰蒙蒙的矿山，山体上有几道开采的痕迹，像被刀砍过的伤疤。
林雪薇的父亲。京城林家的当家。周处长背后的人。
三个身份叠在同一个人身上，像三块石头叠在一起，随时可能倾倒。
炜杰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正廷，1978年冬。字迹娟秀，应该是林雪薇母亲写的。
炜杰把照片还给林雪薇。她没有接。
"你留着。"她说，"以后用得着。"
"我不认识他。"
"以后会认识的。"林雪薇把烟盒揣回口袋，"京城有几个大家族，改革开放前就握着资源和人脉。改革以后，大家都在抢红利，抢地盘。林家是其中之一，但不是唯一的一家。周处长代表的，是另一股势力。"
"林家现在什么情况？"
林雪薇沉默了一下，眼神暗了一瞬："老爷子还在，但身体不行了。两个儿子，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国内争权。我是唯一的女儿，三年前因为一件事跟老爷子翻了脸，被逐出家门。"
"什么事？"
"我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婚姻。"林雪薇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对方是陈家的人。嫁给了就能联姻，两个家族合二为一。我不愿意，老爷子就当我这个女儿不存在了。"
她说得很轻，但炜杰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分量。被家族除名，在那种圈子里意味着什么——失去庇护，失去身份，失去一切。可她没垮，一个人留在省城，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站了起来。
"你要我帮你拿什么？"
"郑东海手里有一份地质勘探报告。"林雪薇说，"那份报告是三年前的绝密文件，里面有开发区三号地块地下矿脉的详细数据——储量、品位、分布图。有了那份报告，我就能在京城说话有分量。"
炜杰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怎么知道我能拿到？"
林雪薇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因为你是炜杰。从收废品到二十家门店，你每一步都证明了你有这个能力。"
"奉承没用。"
"不是奉承，是事实。"林雪薇收起笑容，"郑东海的书房有保险柜，报告就在那里。他的人身安保有漏洞，他的司机每周三晚上会去城南打牌，保安队长嗜酒。这些信息，够吗？"
炜杰看着她。她连郑东海的内部情况都摸清了，说明她早就盯上了那份报告。她只是缺一个敢下手的人。
"你让我想想。"他说。
"可以。但别太久。"林雪薇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周处长后天中午的火车。他走之前，郑东海会把报告交给他。一旦上了京城的火车，你就再也没机会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