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自己看得懂,不代表别人也看得懂。去东市和城南,各找二十户人家,让他们只看图说话。哪里认错了,就记下来,回来改!”
女学生们立刻领命,带着图纸出了府衙。萧承安和沈云驰对视一眼,也撒腿跟了上去,主动领了个任务——专门扮演不识字、没人教的愣头青买家。
第一版图上,窗边画了几条线代表风。
承安拿起来左看右看,故意把纸转了个圈,一脸困惑:“这窗户旁边的几根线是啥?让我把窗缝堵死,还是让我打开?这要是让怕冷的婆婆看了,没准还得多塞两块破布呢。”
女学生二话不说,拿笔改图。直接画了一只手把窗户推开,又在关紧的窗户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第二张烟管图也翻了车。云驰把图放到炉子旁,指着烟管接口问:“这管子,到底是插进去,还是套外面?光画个接上了,万一漏烟呢?得再画一只手去摸接口,旁边还得加一张图,手上要是黑了,就得赶紧停火!”
秦师傅听完,亲自拆了一套烟管给学生们看清卯榫结构。他还提议,每家铺子都得摆一套实物,让买煤的人当场学一遍。
到了城南,一个浆洗衣服的妇人看完第三张图,指着炉盖说:“这不是锅盖吗?让我做饭的时候盖上?”
女学生们没争辩,默默记下,回去就把图改了。炉口旁画上了一把铁钳,炉盖没盖严的地方画出丝丝黑烟,盖好后则干干净净。为了防止有人徒手去碰,连铁钳怎么用都画了进去。
第四张睡前灭火图,足足改了三次。
最后,萧承安盯着最终版的图,小眉头又拧了起来,指着图上的人物说:“不行,还漏了一点!要是家里没大人,只有小孩呢?这图可不能教小孩自己去动炉子!”
他想起自己那天带着弟妹们搞出的“盛大烟火”,脸颊还有点发烫,“得加一张!画一个小孩站得远远的,跑去找大人!我们那天就是觉得自己行,结果呢?四张黑脸,差点把娘亲给气晕过去!”
围观的百姓听到这话,有人认出他就是国公府的小世子,顿时笑出声来。原先那点对官家孩子的怨气也散了。人家小公子把自己犯蠢的事都画进告示里了,这态度,没得说。
最终,四幅图正式定稿:开窗通风、紧接烟管、点火验口、成人灭火。
周秉文又补上一条:凡出售压制煤的铺面,必须在墙上张贴此四幅图,并保留一套炉具供人查看。商家叫卖时,若只说耐烧省钱,隐去通风要求,一经发现,立刻查封!
接下来的几日,工坊与钱家各自送样测试。
两家的煤都勉强通过了测试,被标明重量、孔数和建议炉具。钱百盛拿到盖着工部大印的准售文书,当天就把货铺满了东市。
岁岁几人赶到铺面时,钱家铺子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伙计把两块价牌并排挂出,钱家煤的价钱,用最大的字体写着,生怕人看不见。
沈砚初掏出小册子,核对了一遍价格,小脸一白,以为自己抄错了。他又跑去问伙计,得到的还是同一个数。
萧承安看着那块价牌,气得扭头就去找钱百盛。
钱百盛正站在煤筐后,得意洋洋地指挥着伙计收钱。他看见承安,抬手一指两块价牌。
“国公府要的规矩,我钱家一条不少全照办。现在两家都能卖,那生意,自然就得按生意的规矩来。”
他先点了点工坊那块价牌,又重重拍了拍自家的价牌,声音传遍了半条街。
“我钱家的煤,就卖工坊的一半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