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师傅拿出炭条,在踏板上画了三个不同的位置。
“踏板中间的铁销,离拉动水管的木杆太远,脚踩下去自然费劲。把铁销往木杆那边挪,脚踩的这一头拉长,用‘长撬短’的法子,压下去就省力了。代价是木杆每次上下走的距离短了,出水量会少一些。”
萧岁岁眼睛一亮,听懂了。
“水会少,是不是妇人就能一直踩了!原来一次能出两桶,后来一次只出一桶,可是原来只有刘叔叔一个人能踩,后来王嫂嫂也能踩,对不对?”
秦师傅点点头:“就是这个理。还得看她能踩多久,手扶哪里舒服,脚踏哪里稳当。只让人踩十下,那不叫会用。”
霍青鸾立刻让几名女工把自己觉得最舒服的站位做上记号。
一个女工指着扶杆说:“这扶杆太高了,我抓着得一直抬着手,累。能不能打三排孔?高个子用上面的,俺们用下面的。”
另一个女工踩着踏板,试了两回才开口:“这板子边太窄,鞋底一滑就踩空。能不能在前头加一块横木,让整个脚掌都能踩实?”
王嫂子也补充道:“木槽离踏板太近,踩的时候水花直溅。把槽往旁边挪挪,地上再铺两块板,下雨天踩着也不容易陷进泥里。”
萧岁岁听一句,就在图上改一处。
改到最后,她发现自己原先画的第二套复杂连杆、加厚的横架和大半截木槽,全都没用。
那些东西让样机更重,也没让王嫂子更好用。
她盯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拿起炭笔,用力将左边画得满满当当的半张图,全部涂黑。
萧承安凑过去,看着那片乌黑,心疼得不行。
“岁岁,这不是你画了好久的吗?全划掉,前头不是白画了?”
萧岁岁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没有白画。我们做出来了,才知道这里太重,那里太高。王嫂嫂踩不动,就是图画得不对。图不对,就改图。”
沈云驰一听,立刻跑去搬来一块干净的新木板。
“那我帮妹妹扶着,让秦师傅画新的!旧的木头能用就留下,不能用的也别乱扔,说不定以后还能做别的!”
沈砚初跟在后头,不忘他的本职:“旧木料要单独记账。改样机花的钱,和第一台花的钱不能混。还有,出水少了多少,女工能踩多久,都要重新算!”
秦师傅话不多,手上的活儿却麻利。
只听“嘎吱”一声,旧铁销被撬出。
他换上新位置,再把一根更长的踏板“哐”地一下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