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庄户还站在前院,鞋底的湿泥印了一地。
萧承安刚听清“缺水”两个字,脑子一热,拉着沈云驰就往外冲。
沈砚初反应慢了半拍,赶紧抱上自己的宝贝记录册,也迈开小短腿跟在后头。
萧岁岁没忘记抓上炭笔和小本本,刚跑到门口,就被一只大手拦下。
“护卫跟着。”萧鸿的声音不高,但规矩立得明明白白,“到了皇庄只许看,不许靠近河渠边的陡坡。谁不守规矩,今天就给我回府待着。”
四个小萝卜头立刻站直,用力点头。
皇庄的十亩试验田刚出苗,嫩绿一片,但地皮已经肉眼可见地发干。
不远处的河渠里水位降了一大截,引到田边的小沟里只剩一层堪堪没过脚踝的浅水。
十几个庄户正挑着木桶,在河渠下游和试验田之间来回奔走。
王嫂子肩上担着两只晃晃悠悠的木桶,水花溅湿了她的裤腿。
等走到田边,桶里的水已经洒了不少。她把水倒进沟里,抬手擦了把汗,又转身朝河渠走去。
萧岁岁看着那两只木桶,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嫂嫂,你们每天要挑多少桶呀?”
王嫂子放下扁担,喘了口气,用手指了指这片地。
“这十亩苗刚冒头,金贵着呢,一天都不能断水。就靠人这么一担一担挑,咱庄里十几号人,从早干到晚,也就将将顾住这块试验田。要是别的地也这么旱,那就真没招了。”
萧岁岁走到一只空桶旁,学着大人的样子,伸手试着提了提。
木桶纹丝不动。
她不服气,换了两只手抱住桶沿,小脸憋得通红,脚还在地上使劲蹬了两下,桶还是稳如泰山。
萧承安看见了,赶紧跑过来,一把按住她的手。
“妹妹你别费劲了,你才多大点儿。这桶装满了水,我都拎不稳。”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咱们四个抬个空桶试试,先看看从河渠到田边到底有多远。”
沈云驰一听就来劲了,抢着站到另一边:“我力气大,我打头阵!承安哥哥你在后面扶着,砚初弟弟走中间看路。岁岁妹妹不用抬,你帮我们数步数!”
沈砚初看了看桶,又瞅了瞅沟边湿滑的泥地,很认真地提醒:“前头那段路滑。咱们四个一起抬,步子必须一样大,不然桶会歪。承安哥哥,你得喊口号,云驰哥哥你可不许瞎跑。”
“放心!”萧承安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清了清嗓子,“都听我指挥!一、二、三,走!”
刚喊到“三”,沈云驰就嫌他们慢,自顾自往前猛冲了半步。
空桶瞬间一歪,后头的萧承安直接被带得往前扑。
沈砚初本来抓着桶绳,被这两人猛地一扯,脚底正好踩在一片湿泥上,整个人连带着桶就往沟边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