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文头也不抬，只在册子上记录下用时，声音平直：“大公子先别急。能走两亩，不等于能走十亩。如今它所用人工多于手撒，单是这一项，便算不上优势。”
“可它省粮！”
“粮种尚未过秤，你怎么知道省了多少？”
一句话把萧承安噎了回去。
他决定憋着，等最终称重结果出来，再用事实跟这个不解风情的周叔叔理论！
器具组行至第三亩地时，意外发生了。
左侧那台播种器的行进路线开始偏斜，女工调整了两次，车轮还是固执地往垄沟里滑。
老木匠立刻叫停，蹲下一检查，脸色变了。
木轴不堪重负，已经被磨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轮毂也开始松动。
周秉文的笔尖在试验册上重重一点，直接写下结论：“木轴磨损，停。按规矩，此器成绩，计三亩。”
“能修！”田有福不知何时从田边的棚子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根备用的新木轴，“尺寸是照着原样做的，换一根，半刻钟就够了。”
周秉文的目光转向他，语气严肃：“你已停职，不该再插手皇庄事务。”
“我没调动庄户，也没碰皇庄一文钱。”田有福把木轴往地上一放，声音沙哑，“这几日我跟老木匠一起削的，用的是我家那张旧犁剩下的木头。我管了这么多年庄子，知道这玩意儿哪处最容易坏，提前备上一根，总没错。”
他的旧账本让仓吏无从抵赖，但也坐实了他知情不报。
田有福认罚，可这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田里的活。
他怕这台新奇的器具真能派上大用场，也怕这几个孩子的心血，就因为一根小小的断轴，被彻底否定。
老木匠上前量了量备用轴，眼睛一亮：“尺寸正好，能用！换上就能继续！”
周秉文没有阻止，但笔下毫不留情，将换件一事详细写入记录：“临时维修，会增加人工与配件成本。若每三亩就要换一根轴，此器具，便是不合格。”
“田伯伯都准备好了，换一下又不要多久。你怎么什么都要算？”萧承安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