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才不信!”长公主翻了个白眼,“她当时念叨,‘殿下您就惯着她吧,早晚闯大祸’。”
兄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长公主的眼泪决堤了。
“哥……”
“别哭。”太上皇反握住她的手,力气不大,却极稳,“你一哭,朕走得都不安稳。”
长公主低下头,泪水把锦被砸出了一片深色的水晕。
“阿瑶。”
长公主身子猛地一颤。
阿瑶。她的闺名。
自从嫁为人妇,成了权倾京城的长公主,再也没人喊过她这个名字了。
“阿瑶,听朕说。”太上皇的语气变得极重,“大典之后的事,你把心放在肚子里。”
“启儿那孩子心肠好,就是手段软了些。但有鸿儿那把刀替他镇着,出不了大乱子。”
太上皇盯着她:“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给朕好好活着。”
长公主哭得快喘不上气了。
“鸿儿媳妇肚子里那个小家伙,朕怕是没福气抱了。”太上皇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替朕看看那孩子。告诉他,他太舅公,是个好皇帝。”
长公主彻底崩溃,趴在龙榻边缘,哭得撕心裂肺。
太上皇没劝,只是伸出手,像四十多年前那样,笨拙又温柔地拍着她的发顶。
“不哭了。”
“朕活了六十七岁,坐了三十年龙椅。该见的人见了,该杀的也杀了,够本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烟。
“有你在,有鸿儿在,有启儿在,这大奉的江山,朕放心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
长公主在榻前守了一整夜。直到晨光照进大殿,她才红着眼站起身。
太上皇睡得很沉,呼吸微弱却平稳。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他鬓边的白发。
“哥,你最后穿一次龙袍。”长公主嗓音沙哑,“穿完了,就好好歇着。”
转身走向大门时,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