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新帝的担忧,朝臣的试探,藩王限制令可能被撬动,楚王府、齐王府监视可能被撤掉。
还有他那个残忍的计划。
萧鸿把现在的朝局讲了一遍。
太上皇听了静静看着帐顶。
明黄色帐顶上,九条金龙盘旋飞腾,金线在昏暗烛光里发着暗光。
老人看了很久,萧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忽然开始后悔,是不是太残忍了?
明知道舅舅已经油尽灯枯,还要亲手把最后这点力气榨出来。
可就在这时,榻上的老人忽然笑了。
却让他整张脸一下子活了过来。
“鸿儿……”
太上皇沙哑开口,声音里竟带着一点调侃。
“你这是……让朕再当一回皇帝?”
萧鸿低下头,心口闷闷的,喉咙发紧:“臣是想请舅舅......”
他停了一下,才把那几个字说出口。
“再站一次。”
这四个字落下,像打开了太上皇心里最后一道门。
他不再只是一个躺在病榻上等死的老人。
他是大奉的帝王,是萧家的大家长。
是那个即便走到生命尽头,也要替儿子、替子孙、替这座江山,再挡最后一场风雨的人。
太上皇的眼眶红了。
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没入花白鬓发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萧鸿以为他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