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真正闯了大祸、连自己错在哪儿都没搞清楚的孩子才有的表情。
绝不是能布下“两拨刺客、精准嫁祸、借刀杀人”这种连环局的人,会有的眼神。
太后心里有了数。
这丫头,是被人当傻子耍了。她没撒谎。
但令牌是从她这里丢的,不假。
刺客冲着林黛玉去的,不假。
昭阳带着十几具尸体堵在宁寿宫门口,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揭过去。
有一股火在太后心里慢慢烧起来。
不是冲昭阳,不是冲永宁——是冲那个躲在后头,把她最疼的孙女当成挡箭牌和弃子用的阴险东西。
就在这时,永宁在混乱里,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她自己都不敢想下去的念头。
令牌为什么偏偏在那段时间丢的?
就是顾姐姐频繁来她寝宫走动的那段时间。
为什么每次顾姐姐说起林黛玉,都是那种欲言又止、意味深长的语气……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心底一闪,吓得她自己打了个寒颤,猛地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太后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按回去。
她知道,眼下不是责骂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把昭阳这尊煞神稳住,给镇国公府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她缓缓抬手,止住了永宁的哭声。
整个大殿,沉寂下来。
太后沉吟片刻,目光在昭阳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永宁之间扫了一圈,慢慢开口。
“此事疑点颇多,哀家承诺,必定彻查到底,给镇国公府一个交代。”
声音里带着疲惫,但压着的威严,一点没松。
“但在此之前”
她转向永宁,平日里那双满是慈爱的眼睛,此刻收起了所有的温度,变得陌生而严厉。
“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