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沈氏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游廊里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这是什么?”
黛玉心底咯噔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方帕子落地的位置,距离她的绣鞋不到一尺。从旁人的角度看,这帕子就像是从她身上掉出来的。
“这……这好像是男人的帕子?”沈氏身旁一个穿鹅黄裙的年轻妇人捂住嘴,声音又尖又细,惊讶得像排练过十遍,“怎么会在这里?”
黛玉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她明白了。
这是个局。
从那个小太监“失足”撞过来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忽然抬起头,脸上的惊恐变成了一种僵硬的、背过台词的表情。他扑通又磕了下去,嗓门拔高了三分——
“贵人饶命!奴才……奴才不是有意的!是……是刚才一位外臣家的公子,塞给奴才五两银子,让奴才把这帕子悄悄递给林姑娘……奴才不敢啊!奴才把帕子丢了,没敢递——”
紫鹃气得浑身打颤:“你胡说八道!”
“奴才不敢胡说!”小太监额头磕得见了红,“那位公子说了,说他仰慕林姑娘许久,这帕子是他的定情之物,求奴才务必——”
“闭嘴。”
燕九一脚踩住小太监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按在地面上。
但已经晚了。
游廊里的动静引来了更多人。偏殿的几道月洞门后面,陆续探出脑袋来——命妇、宫女、端着果盘路过的太监。
人越聚越多。
沈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震惊”。她捂着胸口,声音颤抖:“这……这帕子若当真是外臣之物,那林姑娘与外男私相授受,这可是……”
话没说完。
但没说完的比说出口的更毒。
私相授受。
这四个字放在寻常女子身上是丑闻。放在一个刚被圣旨赐婚的准世子妃身上——
是灭顶之灾。
黛玉的脸白了。
不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