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的目光从袖笼缝隙里往前瞟了一眼。
三十六个御史,加上户部的张侍郎,加上他提前打点好的几个清流言官——这张网撒得够密了。
萧鸿今天没来上朝。
或许是不敢来。
贾政的心里浮起一丝快意。
你萧鸿再能打,朝堂上用的不是拳头,是笔杆子和规矩。你在扬州杀人如割草,到了这太和殿上,且看你怎么——
殿外传来一声笑。
不是低笑,不是冷哼,是一声实打实的、张狂到不加掩饰的冷笑,穿透殿门,清清楚楚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跪着的御史们回头看。
站着的百官转头看。
龙椅上的老皇帝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太和殿的两扇描金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不是太监开的——太监被拨到了一边,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萧鸿站在门口。
暗金吞兽铠。
北疆那套。甲片上的暗纹是吞天巨兽,肩甲处还挂着两缕红缨,那是蛮夷王爷帅旗上拆下来的。
他没穿朝服。
他连佩剑都没解。
三尺青锋挂在腰间,剑穗随着他的步伐晃了一下。
按大奉朝的规矩,御前不得佩甲,不得携刃。这两条他一条都没遵守。
萧鸿跨过门槛,战靴踩在金砖上,一步一声响,像是在敲鼓。
殿内所有声音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