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哗啦啦站了两排玄甲兵,枪矛朝天,铁甲在日光下泛冷光。
码头上的衙役和盐商护卫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赵启年深吸一口气,把官帽又正了一下,迈步往前走。
“本府——”
他刚开口,帅船侧面的舱门打开了。
萧鸿出来了。
他今天换了甲,不是寝衣外套大氅的散漫模样,是正经的北疆制式玄铁半身甲,护心镜擦得能照出人影,腰间横着长刀,刀鞘上的血迹没擦。
他站在船舷上居高临下扫了码头一眼。
目光掠过红毡、宴席、扬州知府、盐商会首,以及所有人脸上僵住的笑容。
然后他看向身后,抬了一下下巴。
陆铮会意,一声令下。
战船两侧的舱门同时弹开,两百玄甲骑兵牵马鱼贯而出,踏上码头。马蹄落在石板上,哐哐哐哐,整齐划一。
赵启年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骑兵队列在码头上展开,分成左右两翼,中间让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
通道尽头,一辆马车从后面的座船上缓缓驶出,四面用厚帘遮得严严实实。
黛玉的马车。
萧鸿翻身上了自己那匹黑马,纵马走到马车左侧,长刀横在鞍前。
“世子爷!”赵启年急了,快走两步迎上来,拱手道,“本府已备薄宴为世子接风,还请——”
萧鸿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赵启年的话卡在嗓子里了。
那个眼神他在邸报上的战报里读到过。
北疆蛮夷的王帐前,就是这么一个眼神之后,三万人头落地。
萧鸿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给。
他抬手食指往前一指。
两百骑兵同时启动,铁蹄踏碎了红毡,从宴席中间直接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