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左手从甲板上死去的玄甲军手中拔出银枪,右手的长刀横在身侧,两步并一步冲到舱门口。
一个黑衣人背对着他,正跨过被踹开的门槛往里走。
短刀举过头顶,刀身映着舱内唯一没灭的那盏油灯,光一闪一闪的。
紫鹃尖叫着挡在黛玉前面,两条胳膊张开,挡了个寂寞,浑身抖得站都站不稳。
桂嬷嬷倒在门边,额角磕破了,血蒙了半只眼,手里攥着一根门闩,还在试图爬起来。
黛玉坐在舱室正中的椅子上,没跑,没叫。
她的手指扣着椅子扶手,指节收得很紧,脸白得没有血色,但眼睛是睁着的,盯着那个逼近的黑影。
萧鸿的银枪出手。
没有蓄力,没有助跑,就是直直地掷了出去。
枪尖从黑衣人后心穿入前胸透出,整个人被钉在门框上,双脚离地,短刀当啷掉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黛玉脚边。
黑衣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截枪杆,嘴里涌出一口血沫,眼珠转了转,没了光。
从萧鸿踏上甲板到这一枪掷出,前后不到三息。
舱内安静了一瞬。
紫鹃回头看见门框上钉着的尸体,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萧鸿跨过门槛走进来。
他身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玄色大氅被刀划了三道口子,里面的甲片露出来,沾满了别人的血。
脸上也有,从额头斜拉到下巴,不知道是谁的血溅上去的,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手里还提着长刀,刀刃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舱板上,汇进了地板缝隙里。
整个人从外到内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铁锈味混在一起,呛人。
黛玉看着他,没有尖叫,没有躲,甚至没有移开目光。
她的眼睛从他脸上的血,移到他甲片上的血,再移到他刀上的血,最后落在他靴底踩过来的那串血脚印上。
她的手在抖。
萧鸿在她面前站定。
距离三步。
他看见她的脸色,看见她攥着扶手的手指,看见她瞳孔里倒映着他自己那副浴血修罗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