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还附了日期、地点、经手人姓名,连王熙凤让旺儿出面跑腿的细节都列得清清楚楚。
贾琏手一松,册子又掉回地上。
他的脸从红变白,再从白变成一种说不出的灰。
那种灰不是害怕,是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想跑都来不及的那种灰。
王熙凤站在三步外,看不见册子上的字,但她看得见贾琏的反应。
跟了贾琏这么多年,她太清楚这个男人遇到真正要命的事是什么表情。
她心里咯噔一声,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拿那本册子。
“慢着。”
萧鸿的马鞭轻轻往下一搭,不偏不倚挡在王熙凤面前,离她的手面不过两寸。
王熙凤停住了。
萧鸿居高临下,声音不大,但街面上安静得连风都不敢吹,每个字都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二奶奶不急着看。上面有你的名字,内容你比谁都清楚。”
王熙凤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吐出来。
那些事,她自认做得极其隐蔽。
经手的人要么是自己的心腹,要么已经被灭了口。
旺儿那边的账,她亲手烧过三遍。
这个从北疆回来、满身杀气的武夫,到底是怎么查到的?
萧鸿收回马鞭,用鞭梢点了点地上那本册子:“贾二爷,要不要我帮你念出来?就在这儿念,让街坊四邻也听听你们荣国府'诗礼传家'到底传了个什么好家风。”
“别!”贾琏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蹲下去捡册子,手忙脚乱地往怀里塞,塞了两次没塞进去。
“世子……世子明鉴……”贾琏的嗓子干得发裂,“这些都是……都是下人胡来,我不知情……”
“你知不知情,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