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微而浩瀚的魔力如同春风化雨般,顺着他的指尖悄然渗入藤乃的四肢百骸。
常年郁结在魔术回路与神经系统中的药物残留,在纯粹的魔力冲刷下,犹如烈日下的残雪,被逐一剥离、蒸发。
同时,士郎调动起更为高级的概念,将一股柔和却绝对霸道的力量,注入她体内那股因长期压制而变得狂暴的“扭曲”之力中,将其彻底安抚并稳固。
当彻底失去已久的痛觉屏障被击碎、感官重新回归身体的那一瞬间,藤乃猛然睁大了眼睛。
红绿螺旋的扭曲之魔眼在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显现,随即,一股剧痛猛然袭来。
疼!仿佛要将眼球都涨破的疼!
但这久违的、属于正常人类的疼痛,却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让她感到无比的踏实与真实。
她能感觉到痛了,她不再是那个坏掉的玩偶,她活着。
剧烈的疼痛与多年积压的情感在这一刻同时决堤,少女虚弱地向前倾倒,脱力般地跌入士郎那并不宽广却异常温暖的怀抱中。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拥抱,那双曾经只要睁开就只会带来破坏与灾难的魔眼,在这个男孩的魔力安抚下彻底平息,褪回了原本的澄澈。
藤乃没有出声大哭,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紧紧依偎在对方身上,丝毫不怕电量满满。
对于这个在黑暗中被折磨了十数年的少女来说,眼前的男孩就像是深海中垂下的一根蛛丝,是溺水者能抓住的唯一一块救命浮木。
“以后,不会再有人强迫你打那种针了。”士郎反手轻轻拍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用最温柔的语气,许下了最沉重的承诺。
藤乃把脸埋在士郎的颈窝里,拼命地点着头,那颗原本如死灰般的心,在此刻终于重新焕发了生机。
安顿好重获新生的藤乃,士郎毫不犹豫地转身,前往市中心的综合医院。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那个渴望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飞翔的少女·巫条雾绘,她现在正想自杀。
雾绘自幼便患有严重的肺病与肿瘤,时至今日,双肺已经严重衰竭,如果不立刻进行干预,她已然时日无多。
当士郎推开那扇沉重的病房门时,走廊里的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宛如一束突如其来的神圣光芒,强行照进了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
雾绘静静地瘫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飘散。
病房里的窗户被死死紧闭着,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与生机,让这里活像是一座坟墓。
一直以来,她害怕刺眼的光芒,害怕冰冷的风,更害怕看到外面那个自己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广阔世界,但她内心深处,又无比渴望光,渴望风,渴望世界。
就在刚才,她感知到了身上那层名为“二重存在”的术式突然消散了。
那是因为施术者荒耶宗莲死了,她的灵体自然也就失去了维系的媒介。
那一刻,雾绘一度感到了无底的绝望。
那明明是她新生的希望,是她那具残破躯壳之外,唯一能去看外面的世界、自由自在地在夜空中飞翔的可能。
结果,这唯一的幻想气泡突然就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