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您是不知道,您倒下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
丁默邨开始诉苦,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您是咱们76号的顶梁柱,是新政府的英雄啊!您要是……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怎么跟兄弟们交代啊!”
梁承烬看着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丁默邨的恐惧是真的。
他现在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自己身上,自己就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我没事。”梁承烬说。
“死不了。”
“对对对!死不了!死不了!”丁默邨连连点头。
“医生说了,您恢复得很好!南田机关长特意从日本本土调来了最好的外科专家和药品,不惜一切代价要治好您!”
梁承烬的心沉了一下。
最好的专家,最好的药。
南田云子不是想救他,她是想留着他。
一个活着的,被废掉的英雄,比一个死去的英雄,对她来说更有用。
她可以把自己当成一个战利品,一个向重庆方面炫耀的资本。
“对了,主任。”
丁默邨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报纸,献宝似的递了过来。
“您看看,现在整个上海、南京,都在传颂您的英雄事迹!您现在可是大大的名人了!”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黑体大字写着——《喋血国府礼堂,梁副主任舍身护驾,身中两枪,力毙凶顽》。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正是他浑身是血,被抬上担架的场景。
照片拍得很有水平,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悲壮的,孤胆英雄的形象。
文章里,把他描述成了一个对新政府忠心耿耿,面对暴徒临危不惧。
最后以一己之力保护了众多要员,最后与凶徒搏斗,身负重伤的英勇斗士。
梁承烬看着报纸上的文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这篇报道就像一副华丽的枷锁把他牢牢地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