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戴笠被噎住了。
他又一次被梁承烬用他自己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好,好一个先斩后奏。”戴笠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你斩获的那个‘战利品’呢?田中秀一,现在在哪?”
“在我手里。”
“把他交出来。交到北平站,由胡志远负责审讯。”
“不行。”梁承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说什么?”戴笠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说不行。”梁承烬重复了一遍,“胡志远和王世荣有勾结,把田中秀一交给他,等于把鱼放回了海里。这个人,我必须亲自审。”
“梁承烬!”戴笠几乎是在咆哮了,“你这是要造反吗?连我的命令都敢不听了?”
“处长,我不是不听您的命令。我是为了保证审讯的公正性。等我审完了,拿到我想要的口供,自然会把他交给您处置。”
“你想要什么口供?”
“我想要知道,北平,乃至整个华北,还有多少像胡志远这样的人,在拿日本人的钱,出卖我们自己的国家。”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梁承烬知道,他这句话,戳到了戴笠的痛处。
复兴社内部不干净,戴笠比谁都清楚。
但他需要的是一个可控的范围,是在他默许之下的“不干净”。
胡志远,就是他默许的。
因为胡志远贪财,但听话。戴笠需要这样的人来帮他敛财,来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可现在,梁承烬要把这块遮羞布给扯下来。
“梁承烬,”戴笠的声音突然又恢复了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