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苏老夫人那句“快去请名医”还飘在空气里,愣是没有一个下人挪动脚步。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去了也白去。京城里但凡挂得出招牌的医馆。
出诊费少说要二两银子,这还是大夫没进门的价格。把了脉开了方子,药钱另算。
要是请太医院的御医私下出诊,没有二十两人家连大门都不出。
苏家现在别说二十两,阖府上下翻遍所有账房抽屉、姨娘妆奁、管事腰包,连二两碎银子都凑不齐。
老太太急的快挠墙了:“都愣着干什么?去啊!去请大夫!”
大少爷硬着头皮站出来:“祖母,请大夫要花钱的。”
苏老夫人一愣,从没想过苏家会落到连大夫都请不起的地步:“先从公中支银子!账房呢?”
大少爷苏占庭皱了皱眉:“祖母府中失窃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老太太才想起那个天杀贼,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哪个杀千刀的,我们苏府可是没做过一点亏心事。这贼肯定不得好死!”
苏若楠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
她从刚才喊完那句“快来人”之后就一直在嗑,地上已经积了一小堆瓜子壳。
她没披麻戴孝,没哭天抢地,甚至没往苏文卿那边多看一眼。
她就是在看戏。苏婉清最先受不了了,红着眼眶冲她吼了一句:“大姐!父亲都瘫了,你还有心思嗑瓜子?”
苏若楠把瓜子壳从嘴角拈下来:“我嗑个瓜子你就急了?
那我问你,老爷瘫在地上,黄管家死在旁边,你娘还躺在前院门板上。
你们守着灵,守出什么来了?守出银子来了吗?守出大夫来了吗?
孝布倒是守出来好几匹,能当钱花吗?我跟着着急有什么用?
你娘那么会搜刮,把我亲娘的嫁妆都搜刮到你们名下了。可还不是给贼预备的?
这叫什么?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也不用跟我装柔弱心疼你的人还没来呢。”
苏婉清被她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