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跟人不清不楚”的女人。而她连辩白都找不到人。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告诉她这话从哪儿来的。你问张三,张三说是李四说的。
你问李四,李四说是王五说的。你问王五,王五说“哎呀我也是听人说的,我啥也没说”。
所有的线头最后都通向一团雾。就这么扑朔迷离。不可思议。
果然造谣是成本最低的打击一个女人的手段,苏若楠肯定不能这么认了。
傍晚下班,她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住院部二楼。
护士值班室亮着灯,推门进去,一股来苏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护士长秦桂芝正坐在桌前抄医嘱,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苏大夫?这么晚还没走?”
秦桂芝在这所医院待了二十年,从建院就在这里。她知道这栋楼里所有人的底细,也记得这栋楼里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更重要的是,她信得过苏若楠。
苏若楠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秦姨,我遇到点事。
外头有人在传我的闲话,我不知道从哪儿起的头。您在这院里待得久,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最早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
秦桂芝摘下老花镜,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里有掂量,也有心疼。
她在这医院待了二十年,见过太多这种事。一个女人,尤其是像苏若楠这样出色的女人,迟早要挨这一刀。
“你得罪谁了?”秦桂芝问。
“我想不出来。”苏若楠说。
秦桂芝没有追问。她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慢慢拧上盖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不用打听。你等着就行。”
苏若楠没听懂:“等什么?”
“流言这种东西,”秦桂芝把老花镜重新架回鼻尖上:“你跟在后头追,永远追不上。你站在原地等,它自己会绕回来。”
苏若楠皱了皱眉。秦桂芝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我给你打个比方。我在这儿二十年,这院里哪两个人有过节,哪个人记谁的仇。
哪个人的嘴从来不闲着,你这件事,用不着挨个去问。你只要等那个传得最起劲的人自己跳出来,顺着那个人往回摸,摸到头就是源头。”
苏若楠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起了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