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正国放下水杯,声音低了一点:“刚垫了个底。”
苏若楠说:“好家伙就你这饭量一般人家真养不起。”
她站起来把病历本合上,递给他:“下次别光吃窝头,配点咸菜,好歹有点盐分。
你再来复查的时候要是还掉秤,我就把你这情况报上去。”
于正国接过去,站起来敬了个礼:“谢谢大夫,我会注意的。”
苏若楠刚下夜班回到家门口,就看见于正国站在她家胡同口,手里攥着一卷东西,靠着墙根站着。
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一件灰布夹克,没戴帽子,额头上那块青肿已经消了不少,看着精神了一些。
他看见苏若楠走过来,往前迎了两步:“苏大夫,我等你一会儿了。”
苏若楠把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
于正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我找医院同事问的,就说要还你东西。”
他把手里那卷布递过来,“这花布,你务必收下,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若楠低头一看,桃红色底子,上面印着白色的小碎花。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赶紧把嘴角压了回去。这花色白瞎了那两米布票,设计它的人审美是闭着眼睛画的吧。
苏若楠没有接:“你哪来的布票?”
于正国说:“家里剩下的。我没地方用,想着你一个女同志,做件衣裳穿正好。”
苏若楠看着那卷布,心道这花色做衣裳穿出去,她明天就得从协和医院调到精神病院去。
苏若楠正色道:“于正国,你这份心意我领了,但布我不能收。你留着自己用,或者寄回家里去。”
于正国攥着那卷布:“苏大夫,我吃了你的午饭,也没多余的粮食还给你。
你知道的,我自己粮食都不够吃,休假这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