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舒桓那点心思,苏若楠压根没放在心上。
什么记者,什么采访,什么拍照,在她眼里还不如交易所里一个点的波动来得实在。
她把那卷胶卷扯了,把那男的怼了一顿,转头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可有一件事,她忘不了一九三七年,快到了。她得走,不能留在魔都。
可她也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她得找个地方安家,一个能让她舒舒服服过日子、平平安安躲战争的地方。
苏若楠把地图摊在茶几上,手指从魔都一路往下划,最后停在山城,雾都,国民政府未来的陪都。
房价还没涨起来,物资还算充足,离前线远,敌人一时半会儿打不到那里。就它了。
第二天一早,苏若楠没去交易所,直接去了十六铺码头。
码头上人声鼎沸,扛大包的、拉黄包车的、卖香烟的、卖茶叶蛋的,挤得水泄不通。
苏若楠穿过人群,找到售票窗口,问了一句“去山城的船票,有吗?”
售票员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姐,头都没抬:“有,要几等?”
苏若楠说“一等,最好的”。
胖大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少见这么阔气的年轻姑娘,说了一句“五十块,不还价”。
苏若楠从包里掏出五十块,搁在柜台上。胖大姐数了两遍,撕了一张船票递给她。
苏若楠接过船票,看了一眼三六年十二月十五日,魔都到山城,一等舱,靠窗。她把船票收进包里,转身走了。
三点三刻,汽笛拉响了,船缓缓离开码头,岸上送行的人挥着手,有人哭有人笑。
一等舱在二楼,靠窗,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洗脸架。舱房不大,但干净。
苏若楠关上门,从空间里把海丝腾床垫搬出来铺在床上,又把蚕丝被和枕头也搬出来。她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得叹了口气。
这次去山城肯定要挑一处靠得住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