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看着便宜娘,声音不大:“妈,我那两件衣裳呢?”
便宜娘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又轻又细:
“萍儿啊,你李伯伯家的孩子又犯病了,大夫说要吃新药,一盒要十几块。
他们家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娘就……娘就把你那两件衣裳拿去当铺当了。
当了八块钱,都给李副官了。你李伯伯说等有了钱就赎回来……”
李副官赶紧站起来,给苏若楠鞠了个躬:“小姐,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等我家有了钱,一定赎回来还给您。”他老婆也跟着鞠躬,腰弯得都快折了。
苏若楠站在堂屋中间,看着便宜娘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头那股火噌噌往上窜。
原主那两件衣裳,是她仅剩的体面,是她去老宅要钱时穿的“好衣服”,是她最后的尊严。
便宜娘倒好,二话不说就当掉了,拿去接济别人。
苏若楠看了李副官一眼,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副官,您家的闺女得病,是您家的事。
那丫头不是我逼疯的,李家的烂摊子我没参与过。
冤有头债有主,谁造的孽谁去补,别什么都带上我。
我没欠您家一文钱,也没欠您家一条命。您闺女是您家的事,别指望我替你们填坑。”
李副官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老婆在旁边又开始抹眼泪。
苏若楠转过头看着便宜娘,语气不咸不淡,带着几分讽刺:
“妈,您想帮别人,我不拦着。可您要卖东西,请卖您自己的。
我的衣裳,是我挣的,是我穿的,您没权利替我做主。
您要是觉得李副官家可怜,您把您自己的衣裳当了,您把您自己的首饰卖了,您别动我的东西。”
便宜娘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用手帕捂着嘴,声音又尖又细:
“萍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娘?娘也是为了救人……那孩子多可怜啊。
你还小的时候她还带过你……”
苏若楠冷笑了一声,说那您把您自己的衣裳当了去救她啊。
您那件灰绸棉袄不是还挺新的吗?当了好歹也能当几块钱。
您舍不得当自己的,就当我的?我的衣裳是纸糊的?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便宜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李副官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帽子攥得变了形。他老婆抽抽搭搭的,也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