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甄嬛被槿汐搀回了屋。她坐在窗前,看着外头黑洞洞的院子,那丛翠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想起选秀那天,皇上看她的眼神,想起碎玉轩初夜,皇上握着她的手说“朕会好好待你”。
都是假的。她不过是一个替身,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她父亲被诬陷入狱,她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
甄嬛把眼泪擦干,让槿汐研墨。她提笔写了一封信,写给皇上,求皇上念在往日情分上,彻查她父亲的案子。
信写好了,甄嬛把它交给槿汐,让她送去养心殿。槿汐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封信。
“小主,苏公公说……皇上不看。”
甄嬛接过那封信,低头看着信封上自己的字迹,沉默了很久,把信撕了。碎纸片落在地上,像雪花。
安陵容这一胎怀得稳,生得也顺当。
发动那天是五月初三,永寿宫的产房早就备好了,稳婆是皇上亲自挑的,太医是太医院院正,一应物件齐全得不能再齐全。
安陵容从阵痛到生产,不过两个时辰,一声嘹亮的啼哭就冲破了永寿宫的屋顶。
稳婆抱着孩子出来,满脸堆笑,声音都高了八度:“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位小阿哥!”
皇上正在永寿宫正殿等着,听见这一声,手里的茶碗都没端稳,站起来就往外走。
苏培盛跟在后面,差点被门槛绊倒。
皇上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襁褓里的小东西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可哭声响亮得震耳朵。
皇上抱着他,手微微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朕又有儿子了,朕又有儿子了。”
安陵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可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她看着皇上抱着孩子的样子,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七阿哥,她又生了一个儿子。这后宫里头,有皇子的嫔妃不多,有两位皇子的,她是独一份。
消息传遍后宫。太后在慈宁宫听到喜讯,当时就让身边的姑姑备了一份厚礼送过来。
太后抚着佛珠对身边的嬷嬷说了一句:“这孩子,哀家没看错。”
嬷嬷笑着说太后慧眼。太后笑了笑,放下佛珠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慢道:“后宫里头,能生的才是真本事。
皇上子嗣单薄,多几个嘉妃这样的才好。”
这话传到皇后耳朵里,承乾宫的茶碗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