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踩您两脚,都算善良了。您让我替您求情?您不怕我在皇上跟前说您哥哥坏话?”
华妃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安陵容看着她那副模样。
忽然想起从前的事——华妃在延禧宫门口骂她穷酸,在永寿宫抓周礼上放胭脂扁方。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没忘。她不是圣人,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华妃风光的时候,恨不得踩死她。如今华妃落魄了,来求她,凭什么?就凭十万两银票?
“华妃娘娘,您回去吧。”安陵容从门框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这事儿我帮不了您。
您有这十万两,不如留着给自己养老。西北的风沙大,杭州的风景好,您哥哥去杭州,未必是坏事。”
安陵容转身走了。华妃跪在地上,手里还举着那个红包,举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来。
颂芝上前扶她,她没有动,就那么跪着,看着安陵容的背影消失在永寿宫正殿的门里。
过了许久,华妃才站起来,腿都麻了,颂芝扶着她,两个人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永寿宫。
一口,华妃不会来求她,华妃知道她恨她入骨。来也没用,她更不会帮。
碎玉轩的火,是半夜烧起来的。
甄嬛从睡梦中被呛醒,浓烟已经灌满了整间屋子。槿汐冲进来,抓起一件披风裹住她,拉着她往外跑。
院子里乱成一团,宫女太监们提着水桶来回跑,火舌从东厢房的窗户里往外窜,映红了半边天。
祺贵人光着脚站在院子里,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装的。
甄嬛站在院子里,看着东厢房的那团火,浑身发冷。那不是意外走水,是有人故意放火。
东厢房是祺贵人住的地方,火是从祺贵人屋里烧起来的。祺贵人没事,她先跑出来了。可若是火势再大一些,烧到正房,她甄嬛还能站在这里吗?
消息传到养心殿,皇上摔了朱笔。后宫走水,嫔妃险些丧命,这不是小事。
苏培盛跪在地上,说已经派人去查了,火是从祺贵人屋里烧起来的,祺贵人没事,莞贵人也平安,只是受了些惊吓。皇上说查,不管是谁,查出来严办。
查了两天,查到了翊坤宫。
苏培盛跪在养心殿回话,说火是有人故意放的,放火的人已经抓住了,是翊坤宫的小太监,受华妃娘娘指使。皇上
听了沉默了很久,问了一句“华妃为什么要烧碎玉轩”。苏培盛说小太监招了,华妃娘娘恨莞贵人,也恨祺贵人。
莞贵人得宠,祺贵人又是瓜尔佳家的人,跟年家不对付。华妃娘娘想烧死她们。
皇上没有再问,批了四个字——褫夺封号。
华妃的品级比他哥年羹尧掉得还快。年羹尧是从大将军贬到杭州将军,好歹还有个将军的名头。
华妃直接从妃位降到了答应,连降五级,从一宫主位变成了住在偏殿角落里没人搭理的答应。
翊坤宫的门被封了,太监宫女撤了大半,只留了一个粗使丫头伺候。华妃——不,年答应,坐在空荡荡的偏殿里。
看着墙上的水渍,看着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蜡烛,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脸。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