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皇帝搂着安陵容的样子,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帕子。
皇后和华妃到了之后别的人也陆续赶来,安陵容一直窝在皇帝怀里没有起身,不是她不想起——她哭着哭着就开始喘,太医说她动了胎气,不能多动。
皇帝让她坐着,她便坐在皇帝身边,一只手被皇帝握着,另一只手放在肚子上,眼圈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华妃看着安陵容那副模样,嘴角抽了抽。皇后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心里头已经在骂了:这副祸国殃民的样子,她可学不来。
太医跪在地上把情况说了一遍——刘太监试菜中毒身亡,肴肉和笋片里验出了砒霜,还有大量麝香。
如今膳房已经被封了,经手的所有人都被看管起来,正挨个审问。
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查,一个都不许放过。”
安陵容听见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转头看着皇帝,声音哽咽:
“皇上,臣妾……臣妾替腹中的孩子谢谢皇上……”说着就要站起来行礼,皇帝连忙按住她,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安陵容低下头,眼泪滴在皇帝手背上,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她很快把那点笑意收回去,继续抽噎。
这一夜的延禧宫灯火通明,太医进进出出,宫女太监们个个脸色惨白,各宫嫔妃陆续赶来探望,被皇帝挡在门外。
皇后和华妃在偏殿坐了一会儿,看没什么事,各自回了宫。
华妃回到翊坤宫,把宫女统统撵了出去,自己坐在妆台前把头上的钗环一把扯下来扔在桌上,看着铜镜里满脸怒容的自己。
她想起安陵容窝在皇帝怀里哭的样子,又想起皇帝看安陵容那眼神,把梳子狠狠拍在桌上。
安陵容把孩子生下来之前,谁也不敢动她。说不定还能趁机咬出几个对头。这女人,不简单。
皇后回到坤宁宫,剪秋伺候她更衣,看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娘娘,嘉嫔那边……”
皇后打断她,语气不咸不淡:“人家怀着龙胎,又受了惊吓,皇上心疼,本宫也心疼。可惜了刘太监和宝娟了!”
剪秋不敢再问了。皇后坐在妆台前,铜镜里的那张脸平静如水,可她知道,底下的暗流从来就没停过。
安陵容今日这一哭,哭得恰到好处。不早不晚,不轻不重,句句戳在皇上的心上。这份本事,皇后自问做不来。
延禧宫里,嫔妃们都走了,皇帝也回了养心殿。安陵容躺在软榻上,刚刚还哭得死去活来,此刻脸上半点泪痕都没有了,眼睛还有点红可精神好得很。
翠儿端了一碗安胎药过来,安陵容接过去抿了一口,皱了皱眉,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蜜饯塞进嘴里,把苦味压下去。
“主子,今晚的戏演得真好。”翠儿忍不住说。
安陵容看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她抚着肚子靠在软枕上,嘴角微微翘着,眼尾还带着哭过的红痕,可那眼底分明闪烁着得意的光。
那些人想看她死,她偏要活得比谁都好。今天这一出,就是让她们知道——想动她,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