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臣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棒梗面前蹲下来，指了指棒梗前襟上那两个油汪汪的手指印：
“你跟我说，你身上的油点子是怎么回事？鸡毛可以不承认，油点子可赖不掉。
这油，是许大茂家那只老母鸡的油。你偷了鸡，烧了吃了，油蹭到衣服上了。”
棒梗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两个油手印，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嘴扁了扁，又扁了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贾张氏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她一把将棒梗拽过来搂在怀里，冲着苏砚臣就骂：
“你吓唬孩子算什么本事！他哭就是他偷了？我告诉你，苏砚臣，你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欺负人！”
可这话说得底气明显不足了，棒梗哭成那样，她心里头也虚了。
王主任站起来，看着贾张氏：“贾家大娘，孩子都哭了，你就别护着了。到底怎么回事，让他自己说。”
贾张氏还想嘴硬，可棒梗从她怀里抬起头来，抽抽噎噎地说了一句：“奶奶……我……我就拿了一只……”贾张氏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许大茂冲出来，脸红脖子粗：“真是你偷的？你个兔崽子！我媳妇养了大半年的鸡，指望它下蛋补身子，你给偷了？你赔我！你赔我鸡！”
棒梗吓得直往贾张氏身后躲。贾张氏这会儿也顾不上骂苏砚臣了，伸手拦住许大茂，声音又尖又厉：
“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一只鸡值多少钱？我赔你！我赔你还不行吗？”
许大茂吼道：“你赔？你拿什么赔？你家那点家底，赔得起吗？”两个人吵成一团，谁也不让谁。
王主任大喝一声：“行了！都别吵了！”她转向贾张氏，语气不容商量：
“鸡是棒梗偷的，你们家长得赔。一只母鸡，连蛋带鸡，算三块钱。
三天之内送到许大茂家。棒梗，你回去写个检查，明天交到街道来。再犯，我送你到派出所去。”
贾张氏还想讨价还价，王主任眼睛一瞪：“你要是觉得三块钱多了，咱们去派出所评评理。”
贾张氏不吭声了，把棒梗拽进屋里，“砰”地关上了门。院里的人渐渐散了，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骂骂咧咧的，被李秀兰拉进去了。苏砚臣转身回了自家院子，关上大门。
何雨柱正蹲在厨房门口择韭菜，秦淮茹走了过来，低着头，脚步犹豫，在他面前站住了。
何雨柱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根韭菜，看见秦淮茹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像是忍了好久的眼泪随时都能掉下来。
“何师傅。”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叫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何雨柱站起来，把韭菜搁在板凳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嫂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