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来我往地谈了半个时辰,苏砚臣最后只留了五万美金,剩下的全换成了黄澄澄的金条。
这价格换的苏砚臣做梦都得笑三天,足足换了好八千多根大黄鱼。
掮客拿美钞的时候,手都在抖——这年头,美钞比金条还好使,金条还得找地方藏,美钞塞进枕头底下就能带走。
而那些急着往外跑的有钱人,恨不得把全部家产换成一张薄薄的飞机票。南苑机场的飞机,载重量有限,带的行李自然是越轻越好。
金银太沉,古玩瓷器又怕磕碰,最划算的就是换成美钞,揣在兜里,轻飘飘的,谁也拦不住。
苏砚臣骑在自行车上,从东安市场往家走。路过南池子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在一座大宅子门口,哭天喊地的,乱成一团。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几个穿着体面的男女正从门里往外搬箱子,一辆大汽车停在门口,车顶上绑满了行李,塞得连车轱辘都快压瘪了。
一个穿着旗袍的胖太太站在门口,哭得妆都花了,拉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袖子不撒手:“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们这一大家子,吃穿用度全指着你,你要是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中年男人一脸不耐烦,甩开她的手:“吵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风头过了我就回来接你们!”
苏砚臣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骑车走了。
这城里,有钱人疯了一样往外跑。南苑机场的飞机一天几班,可那是给有本事的人坐的。
没点门路,连机场的门都摸不着。苏砚臣不去凑那个热闹。他哪儿也不去,就在北平待着。
他的金条在空间里码得整整齐齐,美钞还有五万在手里攥着,粮食够他吃几辈子,煤够烧几十年。
城外头炮火连天,城内物价飞涨,可这些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谁也碍不着他。
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天快黑了。他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插上门,在自己的八仙桌前坐下来,从空间里拿出天福楼的酱肘子。
配上六必居的酱菜。葱花大饼,荣国府厨房做的胭脂稻米粥。吃的汁水淋漓他这个字已经定型在一米八七了,可这饭量一点都没掉,反而更加能吃了。
外头的风声紧了又紧,可他的日子,还是稳稳当当的。
苏砚臣放下碗,从兜里摸出那五万美金,在手里翻了翻。绿花花的票子,印着富兰克林的脑袋,在灯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泽。
他把钱收进空间,靠在瘸腿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房桌子上那盏煤油灯。
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和金条码在一起,他觉得这日子虽然乱,可他心里头不慌。慌的是那些手里攥着金圆券的人,慌的是那些想跑又跑不掉的人。他苏砚臣,手里有粮,兜里有钱,空间里有煤,有金条他慌个毛线啊?
他闭上眼睛,听着外头胡同里传来的零星的脚步声和远处的狗叫声。这北平城,怕是要变天了。可不管怎么变,日子还得过,学还得上,大夫还得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