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贾政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像是老了十岁。贾赦倒是神色如常,出来后还去看了明珠写字,夸了句“有进步”。
搬家那天,荣国府上下忙成一片。贾政的东西多,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当,光书就装了十几车。
王氏坐在轿子里,帘子放得严严实实的,谁也没看见她的脸。有婆子私下嘀咕,说二太太从始至终没露过面,怕是哭了一整天。
也有人替她叹气——住了这么多年的正院,说搬就搬,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贾赦站在东院的台阶上,看着贾政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往角门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田二在旁边站着,忍不住多嘴:“老爷,二老爷这回可真是——”
“可真是怎么?”贾赦看了他一眼。
田二嘿嘿笑了两声,没敢往下说。
贾赦转过身,看着自己住了好几年的东院。说实话,他对这院子没什么感情。在修真界的时候,他连洞府都懒得收拾,一个院子住不住正院,他根本不在乎。
可规矩是规矩,他是荣国公,就该住荣国公该住的地方。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整个荣国府的体面。
皇上在会芳园旁边盖公主府,荣国府的门面要撑起来,正院不能空着,荣禧堂不能让别人坐着。他不住,谁住?
正院收拾出来的那天,张氏带着丫鬟婆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该换的换,该添的添,忙了整整一天。
晚上贾赦走进荣禧堂的时候,屋里已经点了灯,陈设一新,比他从前住的东院阔气了不少。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椅子宽大,坐着倒还舒服。
贾赦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忽然想起贾政在这里坐了这么多年,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如今终于把贾政给“请”出了荣国府的核心,以后这荣国府只有大房一脉才是核心。
他只是觉得荒唐——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拖了这么多年才解决,不是做不到,是不想做。
老太太不想做,贾政不想搬,王氏更不想搬。要不是皇上盖公主府把这事儿逼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贾政怕是能在正院住到死。
王氏在屋里躺了好几天,说是头疼。彩霞端汤端药地伺候着,她也不怎么理人。贾珠来请安,她拉着儿子的手,眼眶红红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贾珠安慰她说,后街的宅子也不错,离老太太近,比正院还方便些。王氏听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把贾珠的袖子都打湿了。
王氏擦了擦眼泪:“我的儿苦了你了,现在只是个开头,将来分家可怎么办呢?
你看看那一窝子哪个是好相与的?我们今天搬到这宅子明天分家就能按祖制,我们这一大家子才能分到三成。”
贾珠想的比较通透:“母亲按着规矩是这样的,然母亲不必过于忧虑。儿子勤学苦读先生说儿子文章火候差不多了。
母亲只管将来安享尊荣便是,儿子一定给母亲挣一身体面的诰命袍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