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一死,贾家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宁国府那边,贾敬明明是个正经进士,搁在前朝那就是储相的材料,结果呢?
户部员外郎混了几年,爵位倒是袭了,官却越做越小,最后干脆半退半隐,窝在家里修道。
荣国府这边更别提了,他这个贾赦袭了个一等将军的虚职,听着唬人,实际上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老二贾政一个六品主事,在工部搬砖搬了十几年,挪都没挪过一步。
这就是站队的代价。
太子没登基,贾家就别想翻身。
可太子等不了了。贾赦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一个做了几十年太子的人,眼看着龙椅就在眼前,却怎么都坐不上去——换了谁都得疯。
更要命的是,皇帝不光有太子一个儿子。
老大、老三、老四、老五……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皇帝在这些儿子中间左摇右摆,今天夸这个聪明,明天说那个孝顺,后天又夸另一个能干。
太子的位置看着稳,实际上底下全是暗流。今天你是太子,明天一道圣旨就能把你废了——这种事在历朝历代还少么?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皇帝现在身体还不错,自然不怕太子。可皇帝也是人,也会老,也会怕。一个做了几十年太子的人,朝中有人、手里有兵、底下有一帮盼着他登基好跟着升官发财的臣子——换你是皇帝,你怕不怕?
皇帝怕了,太子就得倒霉。
贾敬就是闻到了这股子味儿,才吓得躲进道观里去的。
贾赦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以前在修真界,从来不碰这些凡尘俗世的权力斗争。她是散修,谁的帐都不买,谁的队都不站,只管自己修炼。谁惹他,他打谁;谁挡他的路,他灭谁。简单粗暴,干净利落。
可现在不行了。
他现在不是苏若楠,是贾赦。是荣国府的大老爷,是贾家的长子嫡孙,是这潭浑水里的一条鱼。他可以不管,可水浑了,鱼能活?
贾瑚、张氏、张氏肚子里的孩子,东院里那些跟着她讨生活的人——他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他们往哪儿走?
贾赦揉了揉眉心,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