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是原主,大老爷可不缺啥情啊爱的。谁让他不痛快他能让你一辈子不痛快。
贾赦处置完府里的事,又去张氏屋里看了看。张氏喝了安胎药已经睡下了,脸上有了些血色,肚子里的孩子也安稳了,大夫说好好养着便无大碍。
他从张氏屋里出来,脚步顿了顿,转身往贾瑚的院子去了。
贾瑚住在东大院后面的小跨院里,离张氏不远。院子不大,收拾得素净,几竿翠竹靠着墙根,风一吹沙沙作响。
门口的小厮要通报,贾赦摆了摆手,自己掀帘子进去了。
屋子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药味儿混着安息香的气味,淡淡的,不难闻。贾瑚半靠在床上,身后垫着两个大引枕,盖着半旧的弹墨缎被,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落水那天好了许多。床边的小几上搁着喝了一半的药碗,旁边还有一碟子蜜饯,是压药味儿用的。
听见脚步声,贾瑚抬起头来。
看见是贾赦,那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父亲!”他喊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虚,但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欢喜。他撑着身子要起来,被贾赦一把按住了。
“躺着。”贾赦在床边坐下,声音不重,贾瑚却乖乖地不动了,只是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贾赦打量了他一眼。八岁的男孩子,眉眼生得好,像张氏,但轮廓里有贾家的影子——高鼻梁,深眼窝,长大了该是个俊俏后生。只是瘦了些,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
“大夫怎么说?”贾赦问。
“大夫说再吃几副药就好了。”贾瑚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说大声了父亲就会走似的,“母亲说让我好好养着,过些日子就能下地了。”
贾赦“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贾瑚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每次被贾赦的目光碰上都慌慌张张地移开,耳尖微微泛红。
“看什么呢?”贾赦问。
贾瑚抿了抿嘴,小声说:“儿子……儿子就是觉得父亲跟以前不一样了。”
贾赦挑了挑眉:“哪儿不一样?”
贾瑚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说:“以前没觉得父亲疼我平日里对我也是严厉。我……我以为父亲不喜欢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没有怨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因为如此,听在人耳朵里反倒更不是滋味。
贾赦没接话。
贾瑚又偷偷看了她一眼,这回没有移开目光,眼里渐渐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那天我掉进水里,什么都抓不住,水往嘴里灌……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然后父亲来了。”贾瑚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孩子特有的那种依赖和信任,“父亲把我救回来了。大夫说,再晚一会儿就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