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氏一脚迈进荣庆堂,听完这话,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珍珠连忙扶住,连声叫老太太。
这都不算完,婆子知道的消息有限,真正刺激的是翡翠带来的消息。
史氏整个人都懵了,老大这是疯了不成?她就没见过这阵仗。
史氏一把推开翡翠,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肉都在抖,声音尖得跟刀子刮铁锅似的:“你说什么?赖大家的被拿了?周瑞家的也被拿了?我的东西呢?我那些东西呢?”
翡翠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老太太,赖大家的那几间库房,全被翻了个底朝天。老太太库房那里的东西,除了嫁妆剩下的都被大老爷抄走了。”
史氏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这些年攒了多少体己?
从当姑娘时候攒到现在的月例银子、节下的孝敬、底下人的孝敬,一文一文攒下来的,全存在自己的私库里。如今赖大一家被拿了,自己那些银子也被大儿子抄了?
她腿一软,瘫在榻上,脸色白得跟死人一般,嘴唇直哆嗦,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去!把那个畜生给我叫来!”
贾赦来得倒快。他显然也得了信,衣裳都没换好,外头罩着的那件褂子扣子都系岔了。一进门,看见史氏那副模样,倒没跪,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先喝了口茶。
史氏看见他这副模样,气得手都抖:“你!你还有脸坐着?”
贾赦把茶盏往案上一搁,不慌不忙地说:“母亲叫儿子来,有什么事?”史氏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赖大家的被拿了,周瑞家的也被拿了!
我的银子全没了!你干的好事!你一个做大伯子的居然还跑到弟媳房里抄起家了?
这传出去像什么话?亏你还是个大家公子哥儿呢?活该打了脸!我们这样的人家传出这样的事还要不要做人?
你个忤逆不孝的畜生给我跪下,今天我定要狠狠的教训你,免得你将来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贾赦一听这话,脸色也变了,不是害怕,是恼了。他猛地站起来,声音也高了:“母亲这话说的,什么叫儿子干的好事?赖大、周瑞那是谁的人?
赖大是母亲陪房赖嬷嬷的儿子,管着家里多少年的账目。周瑞是太太的陪房,现在管理府里田庄铺子出息。他们贪墨的银子,跟儿子有什么相干?”
史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还敢顶嘴?”
贾赦冷笑一声:“儿子不敢顶嘴。儿子只是不明白,赖大贪墨府里的钱财证据确凿,他本人也供认不讳了。
母亲为何要这么愤怒?难道儿子把府里贪墨的硕鼠抓出来还错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