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话。
但所有人的手上,都加快了速度。
林度跟着工程队,从K17走到K28,全程步行。
三十一公里。
他用双脚,把这条路重新丈量了一遍。
每到一个拆除点,他都会停下来,拿出笔记本,记录两样东西:设备编号和精确的GPS坐标。
这些数据会汇入他正在起草的那份全省交通执法设备合规性普查报告。
青阳是第一个。
不会是最后一个。
到下午三点,五十二台监控设备,拆了四十七台。
剩下五台,经过检测,设置位置和参数符合国标,予以保留。
标线的重新施划同步进行。
K22+400隧道出口那段——被刻意设在视觉盲区里的区间测速起点——旧标线被高压水枪冲洗掉了。
新标线的施划位置,严格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标志标线设置规范》的要求,退后到了隧道出口两百米外。
国标二级高强级反光膜,夜间逆反射系数不低于150。
是旧标线的五倍。
K28+800,那个全路段罚款冠军的点位。
那块A3纸大小的手写铁皮限速牌被拆下来的时候,工程队的几个人都凑过来看了一眼。
铁皮已经锈透了。
上面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写的“60”两个数字,油漆剥落了大半,远看跟“00”差不多。
“就这玩意儿?一年罚了五万多张?”年轻小伙子又骂了一句。
林度把那块铁皮牌子要了过来。
“留着。”
“当证物?”工程队负责人问。
“当教材。”
林度把它翻了个面。
铁皮的背面,不知道谁用记号笔写了一行小字。